第261章 又怎么了大小姐
顾序独居的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的主色调，但有不少色彩鲜艳的画作中和这清冷得，没有生活气息的屋子。
环顾一眼，处处是清冷与热烈的碰撞。
像是冰冷的雪山下，有涌动着的滚烫岩浆。
陆明舒对此的评价是，房如其人，都是闷骚的性格。
这屋子的格调，太符合他喜欢暗爽的性格了。
自从知道陆明舒狗毛过敏，顾序都会很主动的抱着lucky。
一进门，他便将lucky从手推车里放下，完全不限制，任它自由活动。
lucky好奇地在地板上嗅来嗅去，顾序从鞋柜拿下一双崭新的拖鞋扔放在陆明舒脚边：“新的。”
陆明舒心中微喜，虽然这拖鞋风格是中性风的灰色，还是确认问道：“特意给我准备的？”
看来他为了今天喊她上门吃饭，做了不少准备嘛。
顾序轻扫了她一眼，诚实回道：“……不算。”
这是他当时给自己买鞋时，一个系列多买了几双，当时想的也是，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比如父母家人来他这的话，有鞋可以换。
陆明舒敛了笑，失望的“哦”了声。
顾序看得分明，于是出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明舒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有些意兴阑珊的接话：“什么？”
“拖鞋。”
陆明舒抬眼：“你要给我买？”
“嗯。”
陆明舒一颗心像是在坐过山车，刚跌入谷底，又要冲上云霄了。
他要给她买新的拖鞋。
他已经在计划她下次来他家了。
一会的告白是铁板钉钉的事。
陆明舒笑了，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一会把我喜欢的品牌款式发你。”
闻言顾序眉目里亦隐有笑意：“好。”
她同意他给她买拖鞋，说明她还会再来。
顾序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示意陆明舒随意活动，自己则挽起衬衫袖子，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陆明舒瞅见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没去闲逛他的屋子，而是抬脚跟了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顾序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头也没回：“不用，你去陪lucky玩吧。”
说到这，又转头看她：“要不要给lucky喂点水和吃的？”
他抬手指了指橱柜：“餐具在那边，你可以给lucky挑一套餐具。”
陆明舒很满意顾序这副体贴照顾lucky的样子，这比直接对她好还来得让她动心。
她点点头，不跟他客气的去挑了合适的碗碟，然后出了厨房去给lucky喂食了。
一般带lucky出门，她都会随身给它带些吃的喝的，避免在外待很久，它会饿肚子。
把lucky安顿好了，陆明舒又摸进厨房去了。
她凑过去，看着顾序熟练地洗菜、切配。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厨刀，动作精准利落，洋葱在他手下瞬间变成均匀的细丝，那专注的侧脸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帅气。
“哇塞，你这刀工可真不是随便说说哦。”陆明舒不吝夸赞，夸张扬声：“原来是行家啊~~~”
顾序欣然接受她的夸赞，下刀的动作愈发利落。
陆明舒看得兴致昂扬，跃跃欲试道：“我觉得我也行，我来帮你切吧！”
两个人切总比一个人切来得快。
她说着便伸手探向桌案上挂着的另一把刀。
顾序手疾眼快地挡开她的手，皱眉：“不用。”
他口吻生硬，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补充道：“刀快，当心切到手。”
陆明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刻沉浸在甜蜜的期待里，竟然完全能够解读他藏在硬邦邦的口吻下的关心。
他就是怕她伤到手，才不让她帮忙切菜的。
偏偏总是冷着脸说话，显得凶巴巴的。
但她今天不和他计较。
于是陆明舒转而拿起旁边的几个牛油果，自信满满：“那我帮忙洗菜吧！”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开得太大，水花四溅，不仅溅湿了她自己的袖子，连旁边顾序刚切好的配菜都未能幸免。
顾序：……
陆明舒尴尬笑笑，暗叫不好。
……帮倒忙了。
陆明舒连忙放下牛油果去找纸巾，想补救那些被她打湿的配菜，一手也想关小水流，结果操作不当，水龙头猛地转向，对准一旁的顾序，哗啦啦的淋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陆明舒的惊呼声中，顾序反应极快的伸手关了水龙头，见她幸免于难，没被淋成落汤鸡后，算是松了口气。
陆明舒自知闯了祸，更尴尬了，她将手里那原本要去擦拭配菜的纸巾朝顾序递过去，弱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擦擦吧……”
她眨眨眼，替自己找补道：“我平常没有这么冒失了，我觉得肯定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对你家不熟，我绝对不是笨手笨脚，我保证下回不会了！”
顾序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种时候她想的还是挽救自己的形象。
他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中的纸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珠，下巴点了点客厅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你去客厅，陪lucky玩或者看电视，刷手机都行，这里交给我。”
陆明舒看着他被水打湿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男人还挺有料，身材挺不错嘛。
陆明舒看得光明正大且目不转睛，反倒让顾序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沉了沉脸，随后长腿迈出厨房。
“你去哪？”陆明舒目光追随他，嘀咕道：“你不是说让我去客厅，你待在厨房嘛，怎么你还往外跑？不做饭了啊？”
顾序步子没停，连背影都透出几分无语来：“……我去换衣服。”
如果不是她直勾勾的盯着看，他也不用急着去换衣服。
陆明舒后知后觉：“顾序，你害羞啦？”
之前他还调侃她耳朵红了，这下可算是给她逮到机会还回来了！
顾序不语，只是步子迈得更快了。
片刻后，他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出来，重新迈入厨房。
陆明舒在客厅和lucky玩，不时偷偷看着厨房里那个重新忙碌起来的挺拔身影。
很快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她从未如此期待过一顿晚餐。
晚餐的氛围很好。
顾序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
暖黄的灯光，美味的食物，陆明舒却吃得心不在焉。
她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偷偷瞄着对面慢条斯理用餐的顾序，观察等待着他告白的到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斟酌好了言辞，想好了等他开口告白时，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答应。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她还想重新跟他完善下他之前给出的那份书面合约的内容。
可惜等来等去，顾序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脸上有东西？”
她东西没吃几口，一直盯着他瞅。
陆明舒无语。
她一直看他，难道不是一种暗示吗？
他完全get不到，还问这种蠢问题！
她生了几秒闷气，决定主动推进一下流程，提醒问道：“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顾序似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吃完饭后再说。”
他垂眸看着她没什么使用痕迹的餐具，沉声道：“好好吃饭。”
陆明舒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觉得顾序还算是个挺有仪式感和浪漫的人，所以不想在吃饭的时候，顺便告白。
而是想吃完饭后，正式而专注的同她表明心意。
她愿意配合。
于是接下来陆明舒难得，非常“听话”的，好好吃饭。
终于，晚餐结束。
顾序简单收拾了下餐桌，将餐具放入洗碗机，随后示意陆明舒去沙发上坐着等一会，他抬步走向书房。
陆明舒非常配合地在沙发区落座，已经脑补出顾序去拿藏好的鲜花礼物。
她莫名地生出些许的紧张，忍不住一把捞过lucky抱在怀里，缓和自己的情绪。
不久后，顾序从房里迈出来。
她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而，顾序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手捧鲜花的出现，他只是从书房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调出一个文件，然后递到她面前，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看看这个。”
陆明舒狐疑的接过，大脑还在不死心的发散思维，自动写出一出什么数字化告白之类的。
或者，她会看到某一幅数字化的艺术作品。
可惜都不是，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套位于巴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的详细资料——户型图、内部装修、周边环境、交通线路……一应俱全，详细得像是房产中介的推销手册。
陆明舒有些发懵，抬眼看他，满脸问号的问：“这是……？”
顾序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回道：“昨晚跟你提过的，我在巴黎的公寓。”
他昨天约她出来，是要说他在巴黎的公寓，可以供她日后念书时居住的事。
只是一直被打断，最后她直接去找沈书禾了，两人没说上一句。
她应该也很在意这件事，不然今天不会答应出来进来，刚刚吃饭也不会一直心事重重的盯着他，催他开口。
顾序缓声介绍道：“这套公寓位置不错，离几所主要的艺术院校和博物馆都近，安保和设施也完善，不必担心养宠的问题，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愿意，过去之后可以住那里，比住学校宿舍或者另外找房子方便。”
他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在讨论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投资或者生活安排。
陆明舒看看iPad上面的装修精致的公寓照片，又看看顾序一脸公事公办的淡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内心那场已经上演到高潮的告白大戏，突然戛然而止。
她抓紧iPad的边框，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死心的问：“你今天约我出来，除了说公寓的事，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顾序意识到她话中有话，眉心微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可以直说。”
至此，陆明舒算是明白了。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脑补过度。
他压根没有要跟她表白的意思。
心里的那些期待全部变成了气闷，她不爽道：“是，我有话和你说。”
顾序看她，静候下文。
陆明舒：“你之前不是问我，你脸上有什么吗？我现在回答你，你脸上有——自恋！”
顾序一脸不和她计较的模样，将话题拉回跑偏的重点：“所以，这套房子你满意吗？”
陆明舒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越发不耐道：“不满意！”
她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找房子。”
顾序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你自己找，效率低，容易踩坑。这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环境你也看到了，比你盲目去找要靠谱。”
“我说不用就不用！”陆明舒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陆明舒出国留学，要是连个住处都搞不定，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说着，猛地站起身，放下lucky，去拿自己的包和它的牵引绳，气呼呼地就往门口走。
lucky不明所以，但还是摇着尾巴跟上。
顾序看着她突然炸毛的样子，不明所以地站起身：“好好的为什么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陆明舒站在玄关，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累了，要回家了！”
她的气力都被那一场空的期待耗尽了。
她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块。
顾序见她情绪低落，整个人都耷拉着，薄唇张了张，有些话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
他走上前，语气放缓了些：“我送你。”
“不用！”陆明舒想也不想地拒绝，自己弯腰穿鞋，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跟鞋子有仇。
顾序没再坚持，他立在玄关，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又气鼓鼓地抱起lucky，清俊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几分无力感。
他的确不知道是哪句话或者是哪个动作，惹恼了大小姐。
眼看着她已经穿好了鞋，马上要离开，他沉声唤道：“陆明舒。”
“干嘛？”陆明舒驻足，没好气的回头瞪他。
顾序直直看她，一张脸依旧没什么起伏，似是面无表情般的冷漠，但一开口，嗓音却很轻柔，似是示好求和的轻哄：“什么时候一起去买鞋？”
“谁要和你一起买鞋？爱买不买！”
陆大小姐一转身，走得果断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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