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晨光里的暗涌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我把整个外城西区的防务交给你，你居然让几个刚收编的杂碎把我们的物资车给掀了？”
赤野的怒吼声在城主府一楼的议事厅里回荡，震得桌面上的金属水杯嗡嗡作响。他坐在特制的宽大椅子上，标志性的红色电子眼里，此刻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跪在下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城防军队长。他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抬起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二爷，真不怪兄弟们不尽心。”年轻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那些流民是昨天夜里趁着换防的时候闹起来的。他们说分配的营养剂里掺了沙子，借着这个由头，几十个人突然发难，把运送物资的车直接给推翻了。我们的人怕伤了城主定下的规矩，不敢随便开枪，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敢开枪？”
阿左从旁边的走廊里大步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洗好的变异苹果。他冷笑了一声，把盘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怎么记得，当初收编这帮人的时候，老大立下的规矩是‘不服就杀’？他们敢掀物资车，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星环城的规矩放在眼里。你作为巡逻队长，这个时候不敢开枪，难道要等他们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武器？”
阿右跟在哥哥身后走了进来，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这帮从狂沙军团那边收编过来的散兵游勇，骨子里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呢。看看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城主，到底是真有雷霆手段，还是个只会发善心的活菩萨。”
年轻队长听到这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议事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男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才刚刚拿下星环城的绝对控制权，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个时候外城出了乱子，如果处理不好，极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哗变。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力量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
苏绵牵着雷骁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工装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扎起，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
雷骁走在她的身侧，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没有穿外套，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他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队长，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那个队长瞬间屏住了呼吸。
“嫂子，你醒了。”阿左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狗腿地拉开主位的椅子，“昨晚睡得还习惯吗？这内城的床板要是太软，我今天就让人去换成实木的。”
“挺好的，不用折腾了。”苏绵走到主位前坐下，雷骁极其自然地站在了她的座椅背后，双手搭在椅背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守护姿态。
苏绵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队长，语气平静地开口询问。
“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物资车被掀翻了，物资有没有损失？有没有人员伤亡？”
年轻队长抬起头，接触到苏绵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心里的恐慌莫名地平复了一些。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思路，恭恭敬敬地汇报。
“回城主的话，物资损失了一半，大部分营养剂被他们抢走了。我们有三个兄弟在阻拦的时候受了轻伤，对方有五个人被我们打伤，现在已经全部扣押在西区的临时拘留所里了。”
“伤了我们的人，还敢抢东西。”赤野冷哼了一声，机械臂在桌面上重重地锤了一下，“老大，不用审了，直接让我带人去把那五个杂碎毙了。把他们的尸体挂在西区的城门上，我看谁还敢再闹事。”
“杀人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但不是最聪明的。”
司妄推开议事厅的大门，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到苏绵面前，将记录递了过去。
“我刚才去了一趟拘留所，给那几个人注射了一点吐真剂。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物资哄抢事件。”
苏绵接过记录，仔细地翻看了起来。雷骁低下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着那些供词。
“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雷骁的声音低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司妄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根据供词，这几个人在狂沙军团的时候，就是一个名叫‘毒牙’的头目的亲信。狂沙虽然投降了，但毒牙一直对我们心怀不满。他暗中串联了一批死硬分子，散布谣言，说我们提供的食物里有慢性毒药，试图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流民发起暴动。”
“毒牙？”阿右皱起眉头，“我记得那家伙，是个独眼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藏着这么坏的心眼。”
“这种人就像是藏在地沟里的老鼠，平时不咬人，但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就会跳出来恶心你。”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角落里，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手里把玩着那把黑曜石匕首，“需要我去处理掉他吗？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保证他的脑袋会出现在这张桌子上。”
“不急。”苏绵放下手里的审讯记录，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如果只是暗杀一个毒牙，治标不治本。外城有三万多流民，他们现在对我们是又敬又怕，心里并没有真正的归属感。毒牙的死，或许会让他们害怕，但也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从而坐实了食物里有毒的谣言。”
“那你说怎么办？”赤野看向苏绵，虽然语气还是有些冲，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她的信任。
“公开审判。”
苏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着面前这群男人。
“我们要把毒牙和那几个闹事的人，带到外城的中央广场上，当着所有流民的面进行公开审判。把他们煽动暴乱、抢夺物资的证据公之于众。”
她转过头，看向司妄。
“司医生，你准备一套便携式的毒素检测设备，我要在审判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我们的食物和水是绝对纯净的。”
“没问题，设备现成就有。”司妄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比暗杀要高明得多。”雷骁顺势握住了苏绵的手，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她略显冰凉的手指，“既然要公开审判，那就把声势搞大一点。阿左，你去通知叶青，让夜蔷薇全员全副武装，把广场给我围起来。石山，你去把那几辆重型装甲车开出去，就在旁边列阵。”
雷骁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星环城的仁慈是有底线的。既然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底线，那我们就不介意把规矩立得再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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