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只有三分钟
“氧气余量不足百分之二十。建议立刻上浮。”
头盔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被沉重的喘息声盖过。
雷骁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庞大的黑影。
在千米深的水下，探照灯的光束只能照亮几米的范围，剩下的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那只“深渊巨口”的怪物正盘踞在热泉上方，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死气。
它的皮肤上长满了类似藤壶的硬壳，鱼枪打上去只能溅起一串气泡。
“打不透啊。”
赤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一丝焦躁，“这玩意的皮比我的脸还厚！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还没被吃掉，就先憋死了！”
“找找弱点。”
司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冷静地分析，“这种深海生物通常有热感应器官。它的眼睛退化了，但它的腮部……”
“吼——！”
怪物突然发难。
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波纹横扫过来。
“躲开！”
影子一把推开正在观察的司妄。
巨大的尾巴擦着影子的头盔扫过，虽然没直接击中，但带起的水压直接把他拍在了岩壁上。
“咳……”
影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飘散在水里。
“影子！”
雷骁大喊，“汇报情况！”
“没死。”
影子的声音很虚弱，“肋骨……可能断了。”
局势瞬间恶化。
石山被卷进了暗流不知所踪，影子受伤，氧气即将耗尽。而那个怪物，除了掉了几块皮，毫发无伤。
绝望像深海的水压一样，一点点挤压着每个人的神经。
……
冰面上。
装甲车里。
苏绵跪坐在地板上，试图感知着水下的情况。
“他们有些无力了。”
苏绵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闭着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冰洞里。
虽然隔着千米深的水层，但通过异能建立的微弱链接，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下面的情绪。
恐惧、疼痛、焦急、还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能死……”
她喃喃自语，指甲掐进边上的金属缝里。
“求求你们……不要死……”
她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异能。
蓝色的光芒在车厢里亮起，微弱，却坚定。
她试图去连接那个怪物。
就像之前在森林里连接那些植物一样。
“停下……”
她在脑海里拼命呐喊，声音穿透了冰层，穿透了深水。
“不要伤害他们……求你……”
精神力的透支让她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钻头在太阳穴上钻。
鼻血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停。
……
水下。
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怪物，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张长满獠牙的巨口本来已经张开，对准了受伤的影子，此刻却悬停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退化的大脑里，突然闯入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波动。
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安抚？
或者是哀求？
对于这种常年生活在深海、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生物来说，这种情绪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它感到了一丝困惑。
“它停了！”
赤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战机。
“就在现在！”
雷骁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蹬地，借助推进器的力量，像是一颗鱼雷，直直地冲向怪物的头部。
“司妄！位置！”
“腮下三寸！那里有一块软骨！直通脊髓！”
司妄大喊。
雷骁拔出腿侧的高频震荡刀。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有一次机会。
怪物的困惑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两秒后，它察觉到了那个冲过来的渺小人类带来的威胁。
“吼！”
它愤怒地咆哮，想要转头咬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但就在这时。
“嗡——”
雷骁胸口的那个口袋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蓝光。
那是苏绵让他带着的金属球。
也是那个“守护天使”的另一半。
蓝光在黑暗的深海中并不刺眼，却让怪物再次愣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气息……
那个一直在脑海里跟它说话的“声音”的气息……
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
雷骁冲到了。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进了怪物腮下那块随着呼吸而张合的软骨缝隙里。
“噗呲！”
震荡刀的高频振动瞬间切开了坚韧的皮肤。
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中了！”
雷骁大吼，“司妄！取样！”
怪物吃痛，疯狂地甩动脑袋。
雷骁死死抓着刀柄，整个人被甩得像是个破布娃娃，但他一步不退。
“给老子……老实点！”
他的一只脚蹬在怪物的鳞片上，借力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取样器，狠狠扎进那个伤口。
“滋——”
取样器开始抽取脊髓液。
进度条在头盔显示屏上跳动。
10%……30%……
“快点！”
赤野冲过来，用机械臂死死抱住怪物的一根触须，试图帮雷骁分担压力，“这畜生劲儿太大了！”
“50%……”
怪物发狂了。
它不再顾忌那个奇怪的声音，巨大的身躯猛地撞向岩壁。
“轰！”
碎石崩塌。
雷骁被撞得七荤八素，头盔都裂了一条缝，水压瞬间让他的耳膜剧痛。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80%……”
“老大！氧气报警了！”
影子的声音传来，“只有一分钟了！”
“再憋一会！”
雷骁咬碎了牙，“拿到药之前，谁也不许走！”
“100%！”
绿灯亮起。
取样完成。
“撤！”
雷骁拔出取样器，小心翼翼地塞进特制的防压盒里。
然后松开手，开启推进器的最大功率。
“阿左阿右！拉绳子！”
他对着通讯器狂吼。
五个人抓住绳索。
冰面上的绞盘开始疯狂转动。
怪物在下面咆哮，想要追击，却被坍塌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急速上升。
水压剧烈变化。
雷骁感觉肺都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那个盒子。
那是苏绵的命。
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坚持住……”
他在心里默念。
“马上……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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