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二十岁的诅咒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计算的。”
司妄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代码瀑布般在视网膜上冲刷而过。他头也没回，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卡机，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按着控制台边缘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包括生命。”
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剩余活性周期：321天 14小时 26分】
那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残酷的终结。
“这是什么意思？”
赤野坐在轮椅上，机械臂烦躁地抓挠着扶手，把那块金属皮抓得滋滋作响，“四眼仔，说人话。别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数据。”
“意思就是……”
司妄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看着缩在雷骁怀里、眼神空洞的苏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是这一批次里唯一成功的‘容器’。但为了保证容器的纯净性，设计者在她的基因里加了一把锁。”
“这把锁设定了她的细胞分裂次数。”
“换句话说。”
司妄深吸一口气，残酷地吐出那个结论。
“她的寿命只有二十年。”
“如果不进行‘献祭’重启，二十岁生日那天，她的基因链会自行崩溃。也就是……全身器官衰竭，溶解成一滩水。”
“放屁！”
阿左一拳砸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十九岁？嫂子……苏绵妹子今年多大？”
苏绵没有说话。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
三百多天。
不到一年。
原来她拼了命地活下来，甚至穿越了时空，只是为了在这里等待一场早已设定好的死亡？
“我今年……十九。”
她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是一缕烟。
“还有不到一年……我就要死了吗？”
“不会死的。”
雷骁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我不信命，更不信这台破电脑。”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直视着大厅中央那个悬浮的大脑。
“既然有锁，就一定有钥匙。”
他看向司妄。
“找。哪怕把这个地球翻过来，也要找到解开这把锁的方法。”
司妄点了点头。
“正在找。”
他重新转身面对屏幕，“这个实验室的数据库里应该有备用方案。设计者不会只留一条死路，除非他们真的想让全人类陪葬。”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苏绵靠在雷骁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
她看着周围那些巨大的玻璃罐子。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冷静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才慢慢爬上脊背。
她看到离她最近的一个罐子里，漂浮着一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女孩。
那个女孩长着和她一样的眉眼，但是……
她的背上长着一对畸形的肉翅，皮肤上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她的眼睛睁着，定格在一种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上。
“那是……我的姐妹吗？”
苏绵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罐子。
“别碰。”
雷骁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别看。那是失败品，跟你没关系。”
“可是……我也是失败品啊。”
苏绵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如果我不献祭，我也是失败的。我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谁说的？”
雷骁捧起她的脸，指腹粗糙，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是人。”
“你是苏绵。是会做红烧肉，会缝衣服，会给我们唱歌的苏绵。”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假的，只要老子说是真的，你就是真的。”
“在这支队伍里，我的话就是真理。”
霸道到极点的逻辑，却奇迹般地安抚了苏绵那颗即将破碎的心。
她看着这个男人。
无论何时，他总是这样，用最强硬的姿态，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和质疑。
“找到了！”
司妄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激动。
“基因锁解除剂！配方在这里！”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化学分子式，还有几样关键的原材料。
“极地冰莲的根茎……S级变异水怪的脊髓液……还有……”
司妄快速浏览着清单，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赤野急得想站起来，“缺什么？老子去抢！”
“不缺。”
司妄摇摇头，“是太难了。”
他指着其中一项。
“S级变异水怪，‘深渊巨口’的脊髓液。这种怪物只生活在极地冰湖的千米深处。想要拿到它的脊髓液，必须……活捉，或者刚死的时候立刻提取。”
“那就去杀。”
雷骁没有任何犹豫，“不管它是深渊巨口还是天王老子，只要能救命，我们就把它宰了。”
“还有这个。”
司妄指着最后一项。
“活体引导。需要一个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媒介，引导药剂进入基因链。这个过程……非常痛苦。甚至可能比死还疼。”
他看向苏绵。
“你能忍住吗？”
苏绵看着那个配方。
那是生的希望。
虽然只有一线，虽然充满了荆棘和痛苦。
“我能。”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想活下去。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好。”
雷骁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去杀怪，去配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个充满了绝望记忆的大厅时。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试图窃取核心机密。”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温情，只有机械的杀意。
“启动安保程序。”
“代号：守护者。”
“轰隆隆——”
大厅的地板突然震动起来。
四周的金属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什么东西？”
阿左端起枪，背靠着阿右，两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管是人是鬼。”
石山把弹链往肩膀上一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敢挡路，俺就把它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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