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无惨的求饶！
“我输了。”
“输了……”
“输了吗？”
无惨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眼神有些失焦。
白川羽没有等他回神，一挥手，脚下云台垂直沉降，像坠入深渊的电梯。
九重天的光华快速远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下方，是被上层建筑遮去所有光线的幽暗底部。
但即便是这里，也并非完全没有光源。
地火从裂隙中探出头来，零零散散的，勉强照亮周遭得腐朽轮廓。
这是一片充斥着死寂的荒地，按照白川羽所想，这里便是他未来不守规矩之人，选定的流放之地。
而在整片流放之地的中心，也就是九重天的正下方，耸立着一座类似斗兽场的巨大建筑。
在这个斗兽场的边缘处插着火把，火光摇曳之间，照亮了内部一圈又一圈的看台。
而被看台所包裹的中央位置，则是一个被四支火把围住照亮的黑色石质祭坛。
白川羽伸手，拎住无惨的后脖领子，纵身从云台落下。
“砰！”
无惨重重砸在祭坛上，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
疼痛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撑着地面，略显狼狈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你给我选的死亡之地？”
白川羽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无惨抬起头，没再看周围，而是用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我说过，我想和你谈谈。”
“谈啊。”白川羽摊了摊手，“这地方这么大，又没人。你想谈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嘴角带笑。
“谈完了，我也能就地送你上路。”
白川羽仿佛拍死蚊子一般的轻蔑语气。
让无惨气的浑身发抖。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心头翻涌的不甘与屈辱。
甚至......低下了那颗，一千年都没有低过的头颅。
“我可以......将我的能力......交给你。”
白川羽微笑着，“继续。”
无惨咬着牙，屈辱开口，“我还可以服从你，对你俯首称臣。”
“继续。”
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差点就点燃无惨。
此刻他眼中的血丝，已经炸成了一片红。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在几次激烈的呼吸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咚~！”的一声。
将双膝砸在石面上。
他佝偻着背，双手撑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只要你...只要您，能赐予我阳光药剂，留我......一条命......”
“我还可以...认您为主！”
“认我为主？”
白川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
无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您放心！我不会叛变！我不会像黑死牟那个叛徒一样，背叛自己的主人！”
他语速越来越快。
“况且，只要您拥有了我的能力，您完全可以在我的体内留下烙印！”
“到了那时，叛变即是死亡！”
“我绝对不会做任何有违您意志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哈......”
白川羽笑了。
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无惨，他笑得很大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自嘲。
这就是无惨？
这就是他一直提防，戒备，小心翼翼对付的最终大BOSS？
看着这个像狗一样放弃尊严，求一条命，求一份阳光药剂的东西......
白川羽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警惕和谋划，甚至显得有点滑稽。
他的笑声，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无惨心里。
但无惨没有发作，依旧在竭尽全力地忍耐。
他想...活着！
哪怕已经活了一千年......他依旧想要活着。
更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活着。
这是他一辈子的宿怨。
一个从他出生起，就从未实现过的愿望。
起初，他能见到阳光，却只能以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看着别人在阳光下嬉闹。
羡慕他人能昂首挺胸地行走在太阳之下。
后来，他得到了健康的身体，得到了在所有人面前昂首挺胸的资格。
却......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能力。
这一千年，他无数次问自己：难道我就不配像别人一样，自由自在，毫无负担地漫步在日光之下？
他给自己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他配。
没人知道他在得知白川羽能以鬼身，行走于阳光之下时，内心是怎样一种狂喜。
就像没人知道，他此刻为了能以这样的身份活下来，把自己放到了怎样卑微的位置。
从始至终，他的愿望只有一个。
他做的一切恶，杀的所有人，吞噬的每一个生命，都只为了这一个愿望。
所以此刻......
在自己已经注定失败的终局面前，他愿意忍。
哪怕是在这个他恨不得一口一口撕裂，咀嚼，生生吞下的生死大敌面前。
他也能忍！
而他也有信心，对方会答应。
因为换了是他，他就会答应！
如果赢的是他无惨，如果白川羽像自己这样跪下来祈求他......
他一定会答应。
他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一辈子跪在自己脚下，看着自己是如何自在，如何逍遥的。
然而......
“要你，有什么用？”
冰冷的声音从白川羽口中传出来。
无惨眼神中的屈辱与希望，瞬间变成错愕。
“你......说什么......？”
白川羽歪了歪头，眯着眼俯视他，“我说......留下一个没有能力的你，又有什么用？”
无惨愣了两秒后，卑微的挤出一个笑容。
“你看着我趴在您脚边，踩着我的头，使唤我......这难道不能让您开心吗？”
“开心？”
白川羽露出一抹诧异的笑。“不，当然不会开心。”
“恰恰相反，我还会非常的不舒服。”
“实际上，我这人有点强迫症。”
“如果留下你，每当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心里总会觉得缺点什么。”
“就好像一件事做了几乎全部，就差临门一脚，却不去完成。那种感觉，反而更难受。”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说到底......”
“真想让我开心，恐怕只有彻底让你这张脸消失才行。”
无惨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况且，”白川羽继续说，“即便我能同意，你觉得他们能够同意吗？”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斗兽场里回荡开来。
下一秒，一圈圈的看台上，同时亮起朱红色的光芒。
一扇扇小门，凭空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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