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蕨姬？堕姬？小梅？
京极屋二层，背阴处的房间。
堕姬的专属闺房。
门被推开，又关上。
堕姬走进去，在梳妆台前坐下。
“哥哥，你先出来。”
妓夫太郎从她体内分离出来，靠在墙边，看着她。
堕姬没说话。
妓夫太郎也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堕姬突然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狠狠砸在地上。
“啊啊啊！！！”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圈。
“那个男人！！！那个混蛋！！！他竟然敢动手！！！”
“当着四个女人的面！！！把我扔出来！！！”
妓夫太郎看着妹妹发疯，面无表情。
“他让我滚！！！”堕姬继续抓狂转圈，“让我签卖身契！！！拿太阳照我！！！还把我扔出房间！！！”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妓夫太郎终于开口，用他那超绝慵懒气泡音。
“我愚蠢的妹妹哦。”
“干嘛！！！”
“你还没看出来吗？”
堕姬停下脚步，看着他。
“看出来什么？”
妓夫太郎挠了挠脸，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在耍你啊。”
堕姬愣住了。
“从进门开始，他就在耍你。”妓夫太郎的声音依旧慵懒，“从进入房间开始......每一步都是在耍你。”
“他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堕姬沉默了。
妓夫太郎看着她。
“我一根筋的妹妹啊，你表现得太殷勤了。”
“恐怕他已经猜出来，你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了。”
“猜到就猜到！”
堕姬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不管！”
妓夫太郎：“......”
“我不管！！！”堕姬的声音拔高，“我就是要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我能不能拿下他！”
如果说堕姬之前是为了无惨的任务，那现在，堕姬争得，是自己那点自尊心。
妓夫太郎沉默了。
堕姬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水光在打转。
“欧尼酱。”
“嗯？”
“我美吗？”
妓夫太郎看着她。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即便现在眼眶泛红，即便现在头发有些凌乱，即便现在气鼓鼓的......
依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美。”
妓夫太郎轻抚着堕姬的头顶，脸上是自豪的笑。
“我的妹妹除了脑子少根筋以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堕姬眨了眨眼。
“那哥哥不相信我能把他迷住吗？”
妓夫太郎沉默了。
他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看着她眼底那份倔强和不甘。
看着她明明被耍得团团转，却还是不服气的样子。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要真想去，就去吧。”
“真的？！”
堕姬欢呼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堕姬回头。
妓夫太郎看着她。
“不是现在。”
“为什么？”
“天黑了再去。”
妓夫太郎松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外面是白天，打起来不方便。”
“不用打架啊，我现在还不想杀了他。”
妓夫太郎眯起了眼睛，“但是我想啊！”
他用手指扣挠着脸颊，鲜血，顺着指间流了出来。
“我可不想看着自己可爱的妹妹，再被一个人类羞辱了啊~”
堕姬愣了一下，撅起了嘴。
“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
妓夫太郎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他看不透。
活了四百年，能让他看不透的人，屈指可数。
自己的妹妹，真的能玩的过他吗？
算了。
妹妹想去，就让她去吧。
好不容易有个她喜欢的玩具......
让她去吧。
大不了，他去收尾就是了。
反正几百年来，一直如此。
堕姬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沉默的哥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即便她急不可耐。
太阳终于落山了。
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堕姬腾地站起来。
“时间到了！”
她冲向门口......
然后，停住了。
妓夫太郎看着她。
“怎么了？”
堕姬没说话。
她想起了白天跟在白川羽身后的那四个女人。
她们都是干干净净的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堕姬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衣着华丽，发髻高盘。
这是她扮演花魁时的习惯。
用最华丽的装扮，衬托最极致的美丽。
但现在......
她抬起手，拆掉了发髻。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腰际。
一点点蜕变为了白色。
她拿起帕子，擦掉了脸上的脂粉。
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她站起身，褪下那件华丽的紫色和服。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素雅的粉色和服，换上。
最后，她看着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却带着几分稚气。
眉眼间，还残留着生前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那个叫“小梅”的小姑娘。
堕姬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拉开门。
走出去。
却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他的哥哥妓夫太郎正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小...小梅......？”
三楼走廊里，几个正在忙碌的游女和仆从，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愣住了。
抹布掉在地上。
托盘掉在地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是什么？
那是谁？
那脸型，那眉眼，那生人勿近的气质......
难道是！？？
“蕨......蕨姬花魁？！”
一个侍女终于认出来了，声音都劈了。
堕姬瞥了她一眼。
“白川羽呢？”
侍女结结巴巴地回答：“老...老板走了......”
走了？
堕姬眉头微皱。
“走去哪了？”
冰冷熟悉的声音，让侍女猛地一颤。
“新老板交代，有事就去浅草庄园找他......”
“地址呢？”
“有......有留下......”
侍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堕姬接过，看了一眼。
浅草，某某街，某某号。
她把纸条收好，转身下楼。
身后，那群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有人小声嘀咕。
“那真是......蕨姬花魁？”
“不敢相信......花魁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就是那个样子......我认得她的脸......”
“天啊......她不化妆原来这么好看......甚至...有点可爱！”
“闭嘴！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
“......”
夜幕降临。
游郭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堕姬走在人群中。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
但周围的人，却一个个停下了脚步。
有人撞到了柱子。
有人踩空了台阶。
有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直到被身后的人撞到才回过神。
有人甚至跟着她走了好几条街，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月光下，那个少女美得像一幅画。
雪白的长发，素雅的和服，精致的五官。
明明是素颜，却比任何浓妆艳抹的女人都要惊艳。
“姑娘，你是哪家店的？”
有人忍不住上前搭话。
堕姬没理他。
“姑娘，我请你喝杯酒？”
还是没理。
“姑娘，你要去哪里，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吧？”
一个人伸手，想要拦住她的去路。
堕姬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伸着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那人捂着自己被拧断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而逃。
堕姬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浅草庄园。
她要去浅草庄园。
这一趟！
她是去复仇的。
她要让那个羞辱了自己的男人跪在她脚下。
哀求她。
祈求亲吻她的脚。
......
浅草庄园的大门前。
堕姬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
换上的是，怯生生。
带着点羞涩。
带着点激动的表情。
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上的一个小窗被拉开。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
苍白，阴沉，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厌恶和嫌弃。
“找谁？”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在看一只臭虫。
堕姬愣住了。
如果身上有镜子，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照一照。
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川羽就算了。
怎么就连他家的门卫，都能无视她的美貌？
“我......我找白川羽大人。”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青涩与稚嫩。
愈史郎打量着她。
月光下，这个少女美得不像真人。
但是！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副“我在看垃圾”的样子。
“名字。”
“蕨......蕨姬。”
愈史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等着。”
“砰。”
小窗关上了。
堕姬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急忙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拨弄头发。
没问题啊。
但为什么那个门卫的眼神。
那眼神......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堕姬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
没关系。
门卫而已。
那个男人，才是目标。
她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大门。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等着吧。
等她拿下那个男人，第一个就让这个门卫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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