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香波地群岛
香波地群岛。1号区域。
人口拍卖会场坐落在红树根系之间，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漆。
门口站着两个戴墨镜的守卫，腰间别着燧发枪。
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HUMAN AUCTION”几个字。
大厅里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吊着三盏水晶灯，灯光照在镀金的墙壁上，晃得人眼花。
正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拍卖台，台面铺着红地毯，地毯边缘垂着金色的流苏。
看台分两层。下层是普通席位，坐满了商人、船长和赏金猎人。
上层是包厢，用丝绒帘幕隔开，每个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侍者。
贵族们坐在包厢里，手里举着号码牌。
他们的头发梳得油亮，衣服熨得笔挺，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
桌上摆着红酒和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拍卖师站在台上。他穿着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握着木槌，槌头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各位贵宾，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洪亮，在整层楼里回荡。
“今天的压轴货品有三件。第一件，来自鱼人岛的鱼人战士，正值壮年，肌肉发达，适合做护卫。”
台下的帘幕拉开。一个铁笼被推上来，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鱼。
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手臂上长着鳞片，手掌宽大得像蒲扇。
他的脖子上套着铁环，铁环上连着锁链，锁链的另一头锁在笼子的底部。
“起拍价，三百万贝里。”
号码牌举起来了。一个胖商人举了五号牌，他旁边的瘦子举了八号牌。
价格在拍卖师的报价声中一路攀升。
第二件货品是巨人。
铁笼比第一个大五倍，笼子里的巨人低着头，肩膀抵着笼顶，膝盖蜷缩在胸前。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头发编成辫子，胡须垂到胸口。
“起拍价，两千万贝里。”
这次举牌的人少了。巨人不好养，吃得太多，需要的空间太大。
只有三个贵族在竞价，价格从两千万涨到两千八百万，最后被一个戴高帽的老头拍下。
第三件货品是一个少女。
帘幕拉开的时候，台下的声音变小了。
少女的皮肤是象牙色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背后有一对翅膀，翅膀很小，收拢在肩胛骨两侧，羽毛是纯白色的，尖端泛着淡蓝。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里没有光。
手腕上铐着海楼石手铐，手铐太重，她的手腕被压出一道道红痕。
空岛人。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空岛人在拍卖场不常见，那些人住在白海之上，很少下来。
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会高。
“起拍价，五百万贝里。”
号码牌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来。
价格从五百万涨到八百万，从八百万涨到一千两百万，还在往上涨。
少女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着，没有哭。
没有人注意到天花板上的变化。
一道空间门在拍卖场上空展开。
门边缘光滑得像镜面，宽百米，高百米。
金色的船身从门中缓缓驶出，船底的蓝色雷霆推进器喷射着电弧，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方舟悬停在半空，黄金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船头的金色龙头雕像在光芒中格外醒目，龙眼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有人抬头看到了那艘船。
先是一个坐在后排的商人，他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然后是一个站在角落的侍者，他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杯子摔碎了。
然后是更多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嘴巴张开，眼睛瞪圆。
“那是什么……”
“一艘船？在天上？”
“金色的……那是黄金吗？”
拍卖师的木槌停在半空。他的目光穿过穹顶的玻璃天窗，看到了那艘船。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穹顶炸开了。
一道透明雷霆从天空中射下来，精准地击穿了玻璃天窗。
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
碎片划过贵族们的脸，划过商人们的肩膀，划过侍者们的手臂。
鲜血在灯光下飞溅，尖叫声此起彼伏。
雷柱落在大厅中央，击中拍卖台。
台面炸成碎片。红地毯被撕成布条，布条在空中燃烧，灰烬像黑色的雪花飘落。
铁笼被震飞，鱼人战士的笼子撞在左边的墙上，巨人的笼子砸穿了地板，掉进地下室。
空岛少女的笼子被余波震飞，在空中翻滚。
少女的身体从笼子里甩出来，向地面坠落。
她闭上眼睛，海楼石手铐还锁在手腕上，使不上力。
一道空间裂缝在她身下展开。裂缝边缘光滑，里面是虚无的黑暗。
少女坠入裂缝，从另一道裂缝中滚出来，落在方舟的甲板上。
四神官围过来。
少女睁大眼睛，看着这四个陌生男人，嘴唇在抖。
修罗摆了摆手，指了指天空。少女抬头，看到船头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艾尼路站在船头，低头俯瞰着下方。
他的见闻色覆盖了整片群岛，每一棵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岛屿。像雷霆从天空中滚过，像钟声在深夜里敲响。
“香波地群岛，现在起归神管！”
大厅里的人僵住了。贵族们举着号码牌，手臂悬在半空。
商人们端着酒杯，杯子停在嘴边。侍者们弯着腰，托盘歪向一边。
“人口拍卖会立即停止。”
他的声音低沉，冷漠，像神的审判。
“所有奴隶，全部释放。”
拍卖师的木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双腿在发抖。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个贵族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天空。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
——轰！
雷柱落了下来。
那个贵族话还没有说完就消失了。
他站过的位置只剩一个焦黑的坑，坑的边缘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旁边的人尖叫起来。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尖叫声、哭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整层楼乱成一锅粥。
艾尼路抬起右手。透明雷霆在掌心凝聚，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
乳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厅，照亮了那些扭曲的、惊恐的、绝望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告诉世界政府。告诉所有人。”
雷霆从掌心射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电弧，落向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电弧穿透了贵族们的胸膛，穿透了商人们的头颅，穿透了侍者们的咽喉。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戴高帽的老头捂着胸口，手指缝里渗出血。
胖商人趴在桌上，脸埋在酒杯里，酒液被血染成红色。
瘦子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在墙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没有人活下来。
“香波地群岛现在是神的地盘。”
艾尼路收回右手。雷霆消散，大厅里安静了。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只有血滴落地的啪嗒声。
“谁敢在这里买卖人口，谁敢在这里动我的人，谁就得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座岛屿。
奴隶贩子们连夜逃跑。
他们收拾细软，解开缆绳，扬帆起航。
有人往北走，有人往南走，有人往无风带跑。
但没有一艘船能离开。
空间裂缝在岛屿周围合拢，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整片群岛封得死死的。
那些奴隶贩子跪在甲板上，磕头求饶。
没有人理会。雷柱从天而降，一艘接一艘地沉没。
火光在海面上燃烧，浓烟升腾到天空，遮住了阳光。
贵族们再也不敢踏足香波地。
那些在世界政府旗下养尊处优的权贵们，那些把奴隶当商品买卖的富豪们；
那些在天龙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商人们，全部消失了。
有人躲在自己的国家不敢出门，有人藏在地下室里不敢见光，有人连夜烧掉了所有和奴隶买卖有关的账本。
岛屿上的居民们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着天空那艘金色的船。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站着发呆。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被释放了。
鱼人战士从铁笼里走出来，巨人从地窖里爬出来，更多的人从各个拍卖场的仓库里被放出来。
他们的脚上还留着镣铐的痕迹，背上还烙着天龙人的印记，眼里还有没有干涸的泪水。
但他们自由了。
艾尼路转身离开拍卖场。方舟缓缓转向，向岛屿的另一侧驶去。
60号区域。天龙人驻地。
这里是香波地群岛唯一不让平民靠近的地方。
高大的围墙把整片区域围起来，每隔十米站着一个持枪的守卫。
大门是铁制的，门面上刻着世界政府的标志。
围墙里面是几栋白色的别墅。
别墅之间有花园、喷泉、游泳池，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花园里种着玫瑰，红得像血，花瓣在阳光下舒展。
别墅的阳台上，一个人坐在躺椅上。
他的头上戴着玻璃罩，罩子里是氧气，他不屑和普通人呼吸一样的空气。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暗红色的酒痕。
罗兹瓦德圣。
他的胡子花白，脸上的皮肤松弛，眼袋垂得很深。
手指上戴着三枚戒指，每一枚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脚边趴着一只巴哥犬，狗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牌子上刻着“萨鲁”两个字。
旁边的别墅里，一个年轻人躺在泳池边的沙发上。
他的脸上挂着一串鼻涕，鼻孔朝天，嘴巴半张着，露出里面黄黑的牙齿。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女人，女人的手腕上锁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握在他手里。
查尔罗斯圣。
另一个房间里，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
她戴着太阳镜，脸上蒙着丝巾，丝巾下面是厚厚的脂粉。
她的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她那副保养得宜的脸。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夏露莉雅宫。
艾尼路的见闻色覆盖了这片区域。
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人的心跳，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在天空中停下，低头俯瞰着那片白色的建筑。
“哼！蝼蚁！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根本没把神放在眼里！”
艾尼路没有迟疑，身体开始膨胀。
蓝色、金色、红色、紫黑色、透明，五种颜色的雷霆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身形从两米暴涨到十米，从十米暴涨到五十米，从五十米暴涨到两百米。
——巨·雷神降世！
巨人矗立在天空中，五色雷霆在他周身流转。
蓝色的雷霆在脚底翻涌，金色的在腿部缠绕；
红色的在躯干盘踞，紫黑色的在手臂游走，透明的包裹着头部。
眼睛是两团乳白色的光，像两颗微型的太阳。
他抬起右脚，一脚踩下去。
脚掌落在一号别墅的屋顶上，屋顶像纸糊的一样被踩塌。
瓦片、木梁、玻璃碎片全部被碾碎。
别墅的主体结构在脚下崩塌，墙壁向四面倾倒，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罗兹瓦德圣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的玻璃罩碎了，头发上沾满了灰，脸上划了几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的巴哥犬被压在一块木板下面，四条腿在抽搐，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他没有看狗。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人，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你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
他举起手里的权杖，权杖的顶端嵌着一把燧发枪。
他扣动扳机，子弹射向天空，打在巨人的小腿上，弹头被雷霆蒸发，连个坑都没留下。
艾尼路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表情。
抬起右脚，再次踩下。
噗！
罗兹瓦德圣消失了，灰飞烟灭……
别墅的废墟被踩出一个更深的大坑，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衣服碎片。
只有焦黑的泥土和冒着白烟的碎石。
旁边别墅的泳池边，查尔罗斯圣站起来。
他的鼻涕甩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父……父亲……”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转身想跑，脚在泳池边滑了一下，整个人摔进水里。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旁边几个女人的脸。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他在水里扑腾，没有人伸手。
艾尼路抬起左手，食指对准那栋别墅。
一道细如发丝的雷柱从指尖射出，贯穿了别墅的墙壁。
雷柱穿过客厅，穿过厨房，穿过卧室，穿过泳池。
查尔罗斯圣的身体在泳池里炸开。
水花和血花混在一起，溅在池边的瓷砖上，红一片，白一片。
泳池里的水在雷霆中蒸发，雾气弥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夏露莉雅宫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她的手在抖，镜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喊，喊不出来。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一道雷柱落下来。阳台炸开了，碎片飞出去，落在花园里，砸碎了几盆玫瑰。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然后落进废墟里，再也没有动。
三栋别墅，三个天龙人，三秒钟。
艾尼路收回雷神形态，身形缩小，恢复原状。
他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的废墟。
灰尘还在飘，烟雾还在散，碎石还在滚落。
他转身，方舟从云层中降下来，金色船身在他身后悬停。
他落在船头，四神官跪在甲板上，空岛少女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方舟转向，推进器启动，蓝色雷霆喷射。
船身缓缓升空，向天际飞去。
身后，香波地群岛的天龙人驻地只剩一片废墟，烟雾升腾到天空，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
消息从香波地群岛传向四海。
电话虫的叫声响彻每一座海军基地，每一座政府大楼，每一座报社编辑部。
摩尔冈斯站在总编室的窗前，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他的翅膀在颤抖，嘴角咧到了耳根。
“大新闻。”他喃喃道。“又是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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