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的同伴在等你
青雉动了。
他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化作冰霜，是那种蓝得发黑的、温度低到可以冻结火焰的冰。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艾尼路。
左手的冰霜在空中凝结成一把三米长的冰刀，刀锋上冒着白色的寒气。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晶，在洞穴中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冰刀斩向艾尼路的手臂。
藤虎也动了。
他的杖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紫色的重力波从刀尖涌出。
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了艾尼路周围三米的空间。
那股重力向四面八方挤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要把艾尼路捏碎。
地面上碎石在重力场中碎裂成粉末，空气中的尘埃被压缩成固体颗粒，簌簌落下。
绿牛同样没有闲着。
他的藤蔓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没有攻击艾尼路，而是缠向赤犬。
那些藤蔓的尖端长出吸盘，吸盘扣住赤犬的身体，试图把他从艾尼路手中拽出来。
藤蔓的表面分泌出一种粘稠的液体，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那是某种可以中和岩浆高温的植物分泌物。
三股力量同时涌向艾尼路。
艾尼路的余光扫了他们一眼。
他的左手没有停下，雷霆球继续向赤犬的头颅按去。
但他的右手松开了赤犬的手臂。
不，是甩开。
他像甩一只死狗一样把赤犬甩向左侧，赤犬的身体撞在岩壁上。
砸出一个两米深的坑洞，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把他埋在里面。
然后艾尼路的双手同时动了。
左手继续凝聚雷霆球，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青雉的冰刀。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冰刀的轨迹上。
青雉的冰刀斩进裂缝，从另一道裂缝中飞出来。
那道裂缝开在藤虎的重力场中心，冰刀斩进重力场，被那股挤压的力量碾成碎片。
碎冰在重力场中旋转、碰撞、碎裂，最后化作一团白色的冰雾。
藤虎的重力场被青雉的冰刀斩中的那一瞬间，两种力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重力场在压缩冰刀的同时，冰刀的低温也在冻结重力场中的空气分子。
让重力场的结构出现了微妙的失衡。
那道失衡的缝隙，被艾尼路捕捉到了。
他的右手食指一弹，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飞进重力场的缝隙里。
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那只看不见的巨手。
藤虎的重力场在一声低沉的嗡鸣中崩塌，紫色的光芒四溅飞散。
在洞穴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轨迹。
绿牛的藤蔓缠上了艾尼路的脚踝。
那些藤蔓的吸盘扣进他的裤腿里，分泌出的液体开始腐蚀布料。
藤蔓在疯狂生长，从脚踝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膝盖，试图把他整个人捆住。
艾尼路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藤蔓。
一道透明雷霆从脚底涌出，顺着藤蔓蔓延。
雷霆所过之处，藤蔓从绿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骨灰。
绿牛的手猛地缩回去，但已经晚了。
雷霆沿着藤蔓传到了他的指尖，他的食指和中指在一瞬间变成了焦黑色。
皮肤开裂，露出下面烧焦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
他咬着牙，把那两根手指连根切断，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藤蔓，藤蔓缠绕成新的手指。
但他的脸色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青雉的冰刀碎了，藤虎的重力场崩塌了，绿牛的藤蔓化成了灰。
三个人站在艾尼路周围，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间，但没有一个人敢再贸然出手。
他们的目光落在艾尼路左手上，那团雷霆球还在，没有被刚才的干扰打断凝聚。
它现在有拳头大小了，旋转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周围的空气被它的引力场吸进去，在球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大气层。
雷霆球周围的空间在弯曲，光线在它附近走曲线，让后面的景物看起来扭曲变形。
艾尼路的左手托着那颗球，像托着一颗微型的星球。
他的目光从青雉、藤虎、绿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被埋在碎石堆里的赤犬身上。
碎石在动。
赤犬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是灰，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嘴角挂着血迹。
他的右臂在刚才被甩出去的瞬间被艾尼路扭断了。
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形成一个尖锐的角。
他用左手扶住右臂，用力一推，把脱臼的关节复位。
咔嚓一声脆响在洞穴中回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吭声。
岩浆从伤口处涌出来，把断裂的骨头包裹住，开始愈合。
他的眼睛盯着艾尼路左手上的那颗雷霆球，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扭曲光芒的影像。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艾尼路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雷霆球，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球体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波能量脉冲，脉冲扫过洞穴，让每个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青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种感觉，那是物质被分解时的能量释放，是原子键断裂时发出的辐射。
那团雷霆球不是武器，它是一台能把一切物质还原成基本粒子的粉碎机。
如果那东西按在一个人身上。
他没有往下想。
艾尼路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赤犬身上。
“你的同伴在等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青雉的手握紧了冰刀的刀柄，指节发白。
藤虎的杖刀举得更高了，紫色的重力波在刀身上缠绕，让刀身发出嗡嗡的震颤。
绿牛半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指尖长出新的藤蔓，藤蔓在碎石间蠕动，像无数条饥饿的蛇。
他们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个共同的东西——恐惧。
是那种让人僵住的、从脊椎骨里渗出来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恐惧。
赤犬从碎石堆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右臂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吊在身侧，暂时用不上力。
他的左臂重新化作岩浆，滚烫的熔岩在拳头上流淌，散发着灼热的气浪。
“波鲁萨利诺……”
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等着。我这就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那层红色更浓了，浓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咬得变了形的牙齿，那笑容狰狞得像要吃人。
艾尼路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雷霆球在掌心旋转，散发着扭曲的光芒。
洞穴里的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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