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复写神纸？写一页就等于两页！
赵铁拳和李连长也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绵绵，快给叔叔们看看，那个能自己长出字来的纸，到底是个啥样？”赵铁拳搓着手，急不可耐的说。
苏绵绵将怀里用油纸和麻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郑渊小心的接过，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
他解开麻布，剥开油纸，露出一叠深蓝色的薄纸。
纸张光滑，带着一股奇怪的油墨味。
“就这个？”赵铁拳伸出粗手指，疑惑的戳了戳。
蓝色的纸上，立刻留下一个指纹印。
“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自己长字啊？”他一脸的失望，“滑不溜丢的，跟咱们糊窗户的高丽纸完全不一样。”
王振和郑渊也研究了半天，没看出端倪。这纸的颜色奇怪，质地也特殊，但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苏绵绵看着他们困惑的样子，抿嘴一笑，走上前去。
“郑叔叔，把咱们的作业本和铅笔拿来。”
郑渊立刻从怀里掏出他自己的宝贝：一本作业本和一支削尖的铅笔。
苏绵绵接过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然后从那叠蓝色的纸里抽出一张，将蓝色的一面朝下，平铺在作业本的纸页上。
接着，她又在蓝色纸的上面，盖上了一张空白的练习纸。
“大家看好哦。”
苏绵绵清了清嗓子，拿起铅笔，在那张白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四个字。
——打下白云县！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因为人小，力气不足，写得有些稚嫩。
写完后，她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轻轻的揭开那张白纸。
纸上是四个铅笔字。
毫无神奇之处。
赵铁拳刚想撇嘴，说“就这？”，苏绵绵又慢悠悠的，将那张蓝色的复写纸也拿开了。
奇迹发生了。
只见底下那页空白的作业本上，赫然出现了四个同样的深蓝色字迹！
——打下白云县！
不仅字迹的笔锋和力道，就连苏绵绵刚才不小心划歪的一小笔都复制了下来。
“啊！！！”
赵铁拳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本子上的字，脸上满是惊恐。
“字！字！它真的自己长出来了！”
李连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振和郑渊两个指挥官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
王振一把抢过本子，用手指使劲的搓了搓那蓝色的字迹，发现根本搓不掉，是印在纸上的。
郑渊则夺过那张蓝色的薄纸，翻来覆去的看，试图理解这违背常理的现象。
“这……这是什么妖法？”赵铁拳从地上爬起来，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那张蓝色的纸。
“赵叔叔，这是科学！”苏绵绵叉着腰，开始她的科普，“我阿爸说，这叫分子拓印技术。这张蓝色的纸上，涂满了一种显影分子。当我们用铅笔在上面写字的时候，压力会把这些分子压到下面的纸上，所以就印出了一模一样的字！”
分子和拓印这些听不懂的名词，再次唬住了所有人。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东西，是真的！
只要在上面写，下面就能印！
写一页，就等于得到了两页！
如果下面多垫几张纸呢？
郑渊的呼吸猛的急促起来，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立刻从本子上又撕下几页纸，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和复写纸叠在一起：最上面放一张白纸，中间夹上复写纸，下面垫三张空白纸。
他拿起铅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的在第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
——红军必胜！
然后，他屏住呼吸，一层一层的揭开。
第一张有铅笔字。第二张有清晰的蓝色复写字。第三张的蓝色字迹稍微淡一些，但同样清晰。第四张的字迹更淡了，但依旧可以辨认。
写一次，就得到了三份副本！
“我的天……”郑渊无法保持镇定，他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觉得那几张薄纸无比沉重。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王振，两人眼中都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有了这个，一份作战命令，郑渊写一遍就能让所有营长和连长看到原文，不会有传达上的误差。宣传布告写一遍也能复制出好几份贴满县城。他们的扫盲教材也能快速复制分发。
这对指挥、宣传和文化教育都是一场革命。
“神物！这才是神物啊！”王振仰天长叹，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铁拳也反应过来，不再害怕，满脸通红的冲上来抢着要试试。
营地里，几个干部围着小桌子，轮流体验复写纸的神奇，像一群得到玩具的孩子，爆发出阵阵惊呼。
狂喜过后，郑渊慢慢冷静下来。
他看着手里字迹清晰的“红军必胜”宣传语，又看了看远处好奇探头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一个新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他转过身，神情凝重的对王振说：“老王，这宝贝是好宝贝，可我们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王振一愣：“怎么了？这还有什么问题？”
郑渊举起手里的纸，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我们是能快速把命令和布告弄出来，可是……弟兄们看得懂吗？”
这句话让王振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对啊。
全团七百多号人，除了少数干部和几个识字的战士，绝大多数人昨天才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给他们一份写满字的作战命令，他们根本看不懂。
先进的工具，要有能用它的人才能发挥作用。
他们手握神器，却发现没有驾驭它的能力。
刚刚得到两件神物的狂喜瞬间消失了。
赵铁拳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政委说得对……俺……俺也就能认出‘赵铁拳’三个字，这上面写的‘红军必胜’，俺要是没人教，一个字都不认识……”
帐篷外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苏绵绵看着大人们脸上的愁云，她知道，不识字这个问题，比攻下城墙还难解决。
她拉了拉郑渊的衣角，仰起小脸，清脆的问道：“郑叔叔，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更应该抓紧时间，让大家都学会认字呀？”
郑渊低下头，看着苏绵绵的眼睛，苦涩的摇了摇头。
“绵绵，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识字哪有那么容易？识字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得花时间学和练啊。”
他指着那些作业本，叹息道：“我们现在所有的纸张，加起来也不够七百多号弟兄每人练几天。纸用完了，拿什么练？攻打白云县城迫在眉睫，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啊！”
郑渊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时间！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连长忽然眼睛一亮，他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指着脚下的地面，对郑渊喊道：
“政委！没纸也能练字！咱们脚底下不就是现成的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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