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喜欢也要分先来后到
短短几分钟，周时川觉得比他的前半生都漫长。
长久的沉默，令他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神色不安起来，而那颗提到喉咙的心，也随着时间一点点往下沉下去。
周时川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好几次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舒然，我知道很突然，你还没准备好，你现在不回复也没关系。”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急着拒绝我”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
林舒然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卑微的样子。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胸腔里那团被她积压很久，不敢触碰的东西，终于在此刻被周时川的告白撞开了一条缝。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周时川那道矜矜期盼又紧张的目光。
“周时川。”
周时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林舒然停顿一下，声音有点沙哑，“我还没有正式离婚，严格意义来说我还不是单身。”
周时川愣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可过了半秒，他茫然的眼睛渐渐聚焦在一起，眼里又亮起了一点点光亮，嘴角也慢慢地扬起弧度。
周时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藏不住心底的小雀跃，他试探着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舒然微微抬颌，迎上他期盼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想清清白白地谈恋爱，你能等吗？”
周时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甚至有些庆幸地笑起来。
“那我这算报名成功了？”
“什么？”
周时川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林舒然能看清他泛红的眼眶。
他的影子投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喜欢这种事也要讲究先来后到。”
林舒然的大脑还在处理报名一词，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虽然后来我出国，断了联系，但后来重遇，也是我们先遇到的。”
周时川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认真。
“比梁之言早，比所有那些未来可能会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早。”
林舒然听到梁之言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发懵。
“等等，梁之言？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时川没有回答她。
他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背，握着她的时候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林舒然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周时川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想先报个名，排第一个。”
他又抬头，目光执拗地看着她，“不管后面来多少人，我都在最前面，可以么？”
“你先等一等，我有点乱。”林舒然愣怔地眨了眨眼睛，“这怎么又牵扯到梁之言了？”
周时川有些委屈道：“你这么优秀，不止我一个人喜欢，各路桃花对你虎视眈眈，我当然要讨个好位置，不然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毕竟是我先来的。”
林舒然这算是彻底明白他的意思，她无语地想笑。
“周时川，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身边除了你，哪里还有什么追求者，你别瞎猜。”
周时川的表情变了一下，脸上是那种你居然都不知道的不可思议神色。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整张脸写满了委屈。
“梁之言，就是一个。”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些头疼。
“之言？”林舒然笑出声，“拜托，他是我徒弟！”
“我知道他是你徒弟。”周时川声音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林舒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那种。”
“有没有可能那是他崇拜我呢？”
周时川笃定道：“崇拜和喜欢，有时候是同一种东西。”
堂堂万洲集团的掌舵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周总，此刻站在巷口的月光下，手里还拿着一根燃尽的仙女棒，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跟她控诉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毕业生。
“周时川，你是在吃醋吗？”
周时川的耳朵尖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比我年轻。”他的声音更闷了。
林舒然没说话。
“比我阳光。”他的声音又闷了一分。
林舒然咬着嘴唇，忍得很辛苦。
“还会哄你开心。”他的声音已经闷到几乎听不清了，”而且比起我和你，你们之间更有共同话题。”
“我一想到他给你递水，帮你拎工具包，一声一声叫你‘师傅’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吃醋。”
周时川越说越没有自信，声音也越来越小，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握着她的手也更紧了些。
“我和他相比，没有优势。”
林舒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时川看着她笑，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无奈，有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温柔。
“你还笑，我说认真的。”
林舒然收住笑，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她看着他耳朵尖上那抹怎么都褪不下去的红。
“周时川.......”
她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周时川愣住。
“你可是周时川。”
林舒然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显得她的手格外小。
林舒然学着他的动作，拇指也在他的虎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自信一点，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在我心里你就是你。”
周时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舒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格外认真道：“梁之言是我的徒弟，也只是徒弟。”
“我对他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至于他有没有.......”林舒然顿了顿，说道：“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知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就改变什么。”
她看着他，字字清晰，“我林舒然，不是那种谁对我好，我就跟谁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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