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顾长卿，放手
膝盖传来剧痛。
她忍着痛，站起来，又挥了一刀！
这一次，刀刃划破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一个混混从背后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
苏之妤拼命挣扎，肘击他的肋骨。
可那人只是闷哼一声，抱得更紧了！
另一个混混趁机上前，去夺苏之妤的刀。
她死死攥着不松手，刀刃割破了她的手指，也割破了那个混混的手。
“臭娘们儿！松手！”
那混混骂了一声，一拳砸在她太阳穴上。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苏之妤不由得泄了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折叠刀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泥浆。
混混头子喘着粗气走过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贺岩的：“这次太他妈不顺了！赶紧把人弄死，回去交差。”
说完，他一把拎起苏之妤的衣领，拖着她往山崖边走。
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脚步飞快。
“……”
苏之妤没有求饶。
也一直没放弃挣扎，脚在地上乱蹬，泥浆飞溅。
但最终，还是被拖到了崖边。
混混头子甚至没停顿，直接松手，把苏之妤往下一丢：“都赶紧去死！回头见了阎王，记得说是钱德旺！”
苏之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伸出双手。
下一秒，十根手指，死死的扣在石头上，险险扒住了崖边的岩石。
石头很黏，全是泥。
手指一点一点往下滑。
苏之妤不放弃，绷紧所有的力气，仍然死死的抓着。
混混头子看到这一幕，差点气笑了。
他蹲下来，看着死到临头还苦苦挣扎的苏之妤，点了一支烟：“老子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
一般的女人，在看到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已经吓傻了。
可她呢？
被绑了一天。
被威胁。
朋友也被弄死。
却还是胆子藏刀，甚至和他们对抗！
哪怕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还在坚持！
就像现在这样。
一条命，系在这脆弱的十根手指上。
明知结果，依旧不肯放弃。
“你确实挺不一样的。”
混混头子吐了一口烟，很快被夜风吹散，“但是你必须死，认命吧。”
说完，他伸手去掰苏之妤的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
苏之妤的眼泪涌出来。
她咬着牙，把最后五根手指扣得更紧。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就在最后两根手指，也要被掰开的时候……
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手很热，很用力，指节扣进她的皮肉里，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攥碎。
苏之妤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
是顾长卿！
他来救她了！
苏之妤不知道顾长卿是怎么来的，是怎么找到她的。
更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救下她。
她只知道，顾长卿就这样，在生死危机时刻，握住了她的手，更救下了她的命。
风从崖底吹上来。
苏之妤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沾满泥浆的冲锋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手电筒的光柱在她身下晃过，照见深不见底的黑暗。
苏之妤眼中有泪光闪烁。
此刻，她不再害怕。
因为顾长卿来了。
“抓紧我！”
顾长卿趴在山崖边，半个身子探出崖壁，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苏之妤的手腕。
他的脸上全是泥。
手电筒掉在旁边的地上，光柱斜斜地打在他脸上，照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搜救犬第二次发现苏之妤和贺岩的气味之后，便开始奔跑。
训导员有些跟不上。
顾长卿心急之下，便独自牵着搜救犬，跟了过来。
黑夜之中，他一眼就看到苏之妤趴在崖边。
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老天保佑。
他抓住了她。
“别松手。”
顾长卿声音很稳，但浑身都在用力。
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
其他人很快就会赶到。
他一定要坚持下去。
“妈的，你又是哪里来的人？”
混混头子看着突然出现的顾长卿，气急败坏。
心中的预感，也愈发不好。
他以前也做过这种杀人灭口的事，但没有像现在这般，一直横生枝节！
看来，要出大状况了！
混混头子心里越没底，情绪越上头。
他冲上前，根本不问顾长卿是谁，打算一起灭口。
下一秒，搜救犬猛地扑了过来。
混混头子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搜救犬顺势咬住他的手臂，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肉中。
混混头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操！操！松口！”
“老大！”
其他混混回过神，立刻冲上来。
有的拽狗的后腿，有的砸狗的身子。
搜救犬依旧不肯松口，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咆哮。
一个混混冲过来，发了狠似的，一脚踢在搜救犬的头上。
狗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松开了嘴。
它倒在泥地里，四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混混头子浑身是血，从地上爬起来。
他红着眼睛，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走到顾长卿身后，声音嘶哑的不像人声：“你们他妈的都是什么人？一个接一个的，没完了是吧？都那么想死啊？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砰的一声！
石头砸在顾长卿的后脑勺上。
顾长卿的身体震了一下，手指没有松开。
又一石头砸下来！
顾长卿的前额磕在崖边的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
血从额角淌下来，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
视线变成一片红色。
他眯着眼睛，没有躲。
不能躲。
因为一躲，力道就会松。
苏之妤就会掉下去。
石头还在往下砸。
第三下。
第四下。
每一次砸下来，顾长卿的身体都会猛地往前倾一下，手指却攥得更紧。
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苏之妤的手上。
温热的，黏稠的。
她的眼泪涌出来，痛苦的喊道：“顾长卿！临死之前，能看你一眼就够了，我不能再连累你。快放手！放手！”
“……”
顾长卿没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更多的血流下来。
“放手啊！”
苏之妤大声哭喊，“你会死的！”
“……”
顾长卿继续摇头。
很轻微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依旧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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