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杀猪刀与黑星
夜黑风高，凭祥镇南的屠宰场里，血腥味混着猪粪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刘二狗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刀，正在案板上分解半扇猪肉。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胸口一撮黑毛，看着就不是善茬。
“狗哥，那姓雷的太嚣张了！”花衬衫头上缠着纱布，站在一旁哭诉，“兄弟们全被打趴下了，他还放话，说你要是再敢惹他，就把你的手剁了喂猪！”
刘二狗手里的刀一顿，“笃”的一声剁在案板上，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
“他娘的，一个山沟里打猎的，反了天了！”刘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雷建国在的时候，还得管我叫声兄弟。他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认识几个县里的领导，就能在凭祥镇横着走？”
他拔出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去，把兄弟们都叫上。带上家伙。”刘二狗眼中闪烁着凶光，“今晚，咱们去黑瞎子山转转。给他那破庄园放把火，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屠宰场院子里，很快聚集了二十多号人。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两把土制猎枪。这群人平时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加上刘二狗许诺了事成之后的好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屠宰场的大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了。
雷建军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背心，结实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坎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二十多双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时间竟没人敢说话。
“刘二狗。”雷建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身上，“听说你要去山上找我。我嫌麻烦，自己下来了。”
刘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雷建军，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跑我这儿来送死？”他挥舞着手里的剔骨刀，“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赏钱翻倍！”
财帛动人心。几个胆大的混混举着铁棍冲了上去。
雷建军没退。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侧身避开砸下来的铁棍，一拳轰在对方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雷建军夺过他手里的铁棍，反手一挥，砸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这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不到两分钟，冲上去的五六个人全躺下了。
剩下的人被镇住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他们平时打架都是靠人多势众，哪见过这种把打架当成杀人来干的狠角色。
“废物！一群废物！”刘二狗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他手里多了一把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雷建军。“能打是吧？你他妈再能打，能快过子弹？”
雷建军看着那把猎枪，脸上没有惧色。
“土造的玩意儿，膛线都磨平了。五米之外能不能打中人都两说。”他语气平淡，“你开一枪试试。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刘二狗这才发现，雷建军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星手枪。
正规军用手枪，烤蓝在夜色下泛着冷光。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刘二狗的手抖了一下。他是个混混，不是亡命徒。杀猪他敢，杀人，他还没那个胆子。
“你……你敢开枪？这里是镇上！警察马上就到！”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可以赌一把，看枪声响了之后，警察是抓我，还是给你收尸。”雷建军往前走了一步。
刘二狗后退了一步。
“把枪放下。”雷建军说。
刘二狗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今天要是认了怂，以后在凭祥镇就没法混了。但他更清楚，对面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屠宰场外围的墙头上，突然跳下来一个黑影。
阿元。
她像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拿猎枪的混混身后。手里的“秋分”刀背一转，重重砸在那人的后颈。混混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阿元顺手捡起那把猎枪，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木制枪托被硬生生折断，枪管扔在地上。
她走到雷建军身边，提着刀，异色的双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冷冷地注视着刘二狗。
刘二狗彻底崩溃了。
他把手里的双管猎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雷老大，我认栽。以后这凭祥镇，你说了算。黑瞎子山的车，我保证没人敢拦。”
雷建军收起黑星。
“我不要这凭祥镇。”他走到刘二狗面前，“我只要我的路畅通无阻。今天你手下拦了一次车，我打断了他们几根骨头。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骨头了。”
他一脚把地上的双管猎枪踩得变了形。
“还有，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打黑瞎子山的主意。否则，这屠宰场，就是你的坟地。”
说完，雷建军带着阿元，转身走出了大门。
屠宰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头待宰的活猪在圈里发出哼哼声。刘二狗一屁股坐在案板上，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第二天，凭祥镇上流传开了一个消息。镇南的刘二狗金盆洗手了，带着手下几个人去了外地包工程，再也没回来。
通往县城的土路上，再也没有人敢设卡收一分钱。
黑瞎子山的运输线，彻底打通。
庄园里，第一批烘干设备运到了。方志平带着人连夜安装调试。当第一炉烘干的野生五味子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时，苏漫亲自带着车队来拉货。
“品相极好。”苏漫抓起一把五味子，闻了闻，“南方那边的老板看过了样品，非常满意。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
雷建军站在加工坊门口，看着一箱箱药材装上卡车。
“这只是开始。”他说，“等过阵子榛子和松子熟了，那才是大头。铁柱，让村里人抓紧时间采，只要是好东西，庄园全收，现款结账。”
赵铁柱乐得合不拢嘴：“哥，村里人现在把你当财神爷供着呢。谁要是敢说你一句坏话，老张婶能拿扫帚把他打出村去。”
雷建军笑了笑。钱是好东西，能让人吃饱饭，能让人挺直腰板。
“苏漫，这边的事你盯着点。”雷建军转头看向女商人，“我要去趟北边。”
苏漫收起笑容：“格里申那老狐狸，你当心点。他手里的‘好货’，未必好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雷建军看着北方，“庄园要发展，光靠卖药材不够。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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