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西府……回来了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定国会这样沉寂下去时，李定国只是弯下腰将那团纸捡起来，折好，收入怀中。
他目光中那层短暂的迷茫已经褪去，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还没有输。清军虽然夺回了粤西，可他们追不过来，新会一战，他们的损失同样不小。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重振旗鼓！”
他翻开地图，手指划过广西南部的那些山间小路：“广西的土司手里还有粮，还有兵，派人去联络他们，告诉他们，明军还在，李定国还在。只要他们愿意出一份力，将来广东光复，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使者分头出发，李定国亲自巡营。
他走进每一座帐篷，与每一个士兵说话，安抚伤员，清点兵甲，重新编制部队，把残破的军旗一针一线地缝好。
日复一日，士气在缓慢回升。
可就在南宁的一切刚刚开始恢复正轨时，一封来自朱成功的信再次送到了李定国案头。
信使跪在帐中，低着头，不敢抬眼看李定国的表情。
帐内静默了片刻，李定国伸手接过信。
信中朱成功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过失，承认“实与有罪焉”，他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失约导致李定国在新会惨败，给整个抗清大局造成了严重打击。
最后他还在信末对李定国表达了希望其卷土重来的期待，表示愿意配合再次合攻广东，语气颇为诚恳。
李定国看完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对那送信的使者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家主公，我知道了。”
使者躬身退下。
将领们有些不解：“将军，他误了我们那么大的事，您就这么算了？”
“他愿意承认总比死不认账强。抗清的力量本来就不多……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
看着这一幕，刘备微微叹息，“他可以不信，可为了大局，他不得不保持联合的可能。他能做的，就是不再把希望全部押在上面。”
诸葛亮也点了点头：“此人的格局比朱成功大得多。换作旁人恐怕早就破口大骂，彻底翻脸了。可他只是受之不答，亦不罪其使，既给了对方颜面，也保住了联合的可能。”
可天幕并未在此停留太久，画面转向了另一个战场。
贵州，沅水江畔，暴雨如注。
雨水打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水泡，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刘文秀站在岸边，望着那暴涨的江水，脸色铁青，他身后是六万大军，可雨水灌满了道路，几乎无法前进。
他们本该在数日前发起水陆并进的攻势，目标是常德，这是打开北伐通道的关键据点。
“将军！卢明臣那边……”一名斥候浑身泥水地冲过来，“他按原计划顺沅江而下了！”
刘文秀猛地抬头：“什么？！我不是让他暂缓行动——”
“信号……信号没送到。”斥候的声音在发抖，“雨太大了，快马也跟不上，他……他已经出发了……”
刘文秀闭上了眼，没有陆路配合，水军孤军深入，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
清军的包围圈。
几日后，消息传回：卢明臣全军覆没，战死。
清军严阵以待，等着他们从陆路进攻，刘文秀站在雨中，看着那些泥泞中疲惫不堪的将士，良久下令。
“退兵。”
六万大军无功而返，退回贵州。
孙可望得知战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坐在贵阳的王府中，看着那份关于刘文秀败退的报告，手指敲击着桌面，“刘文秀……六万大军，一仗没打，就退了？”
“秦王，天降暴雨，陆路不通，水军又……”
“都是借口！”孙可望打断他，“他身为统帅，连这点应变都没有？还让他带兵？把他给我调回来！兵权，交给别人！”
满厅将领噤若寒蝉。
孙可望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李定国。
新会惨败之后，李定国退守南宁，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兵力已经折损大半，短时间之内根本无力发动进攻。
可孙可望知道，李定国从来都不是一个“按照常理”行事的人，他会休整，会等机会，会重新站起来。
而且安龙……
孙可望的眼神一沉。
李定国手里有永历帝的密诏，他能无视自己“秦王”的封号直接去找皇帝，如果让李定国先一步接近安龙，把永历帝带走，那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瞬间瓦解。
“关有才、刘镇国。”孙可望冷声开口。
两人立刻出列：“在！”
“你们带四万精锐，屯驻田州一线，扼守要道，阻止李定国北上。沿途粮仓都给我烧了！彻底断绝他的补给，我要让他一粒粮食都得不到！看他还怎么往北走！”
“末将遵命！”
两人领命而去，带着四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往田州，他们在安龙一带焚烧粮仓，将百姓驱赶，田野被荒废，道路被封锁。
李定国接到情报时，正在南宁城外检阅新编的部队，他看完情报，递给金维新：“四万人守在田州，堵着我北上的路。”
“我们兵力不够。”金维新皱眉，“新会一战损失太大，现在能用的精锐不足万数……”
曹延生思忖道，“所以不能硬打，他们以为我会从大路走，那我们就得走他们想不到的路。
得挑出一丝轻装精锐的急行军，趁他们防备松懈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命令下达，三千精锐在夜色中出发，他们丢下辎重，只带干粮和兵器，沿着山路急行。
当李定国的旗帜出现在田州城下时，关有才和刘镇国甚至都不在营中。
守军看到那面突然出现的大军时登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李定国见状立刻勒住战马，抬手一挥，他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呼喊。
“西府到了！”
“西府到了！不要害怕！”
那些正在慌乱中的士兵们听到了这个名字，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认出了那个坐在马上的身影。
他们是关有才的部下不错，可他们……可他们更是大西军的旧部！
那是李定国啊！
是大西军的老人，是那个从不苛待下属，从不滥杀无辜的李定国！
“西府……西府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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