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多年夫妻拉扯

齐煜和齐媛上小学那年，齐旻四十岁。

四十岁的齐旻比二十多岁的时候更好看了。白发还是白发，但多了几分从容。眉眼还是冷峻，但嘴角的弧度比以前多了。身材没有走样，反而因为常年健身，肩背比年轻时更宽了。穿西装的样子，比杂志上的模特还好看。

余浅浅有时候看着他，会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越老越好看？

“看什么？”齐旻从文件里抬起头。

“没什么。”余浅浅别过头，耳朵红了。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看他看久了会脸红，被发现了会别过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是不是又在看我？”

“没有！”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二十二度。”

“那就是——冻红的！”

齐旻看着她嘴硬的样子，没有戳穿她。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弯着，内心暗爽。

这种“被抓包”的事情经常发生。比如早上齐旻换衣服的时候，余浅浅会从镜子里偷看。他穿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从下往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他的喉结。

“好看吗？”他问。

余浅浅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床铺。“什么好看不好看，我什么都没看。”

“哦。”齐旻转过身，走到她面前，“那你抬头看我。”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在铺床！”

齐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铺床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镜子。”

余浅浅的脸腾地红了。她推开他，跑出了卧室。齐旻站在床边，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嘴角弯了。

还有一次，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余浅浅靠在他肩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齐旻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比年轻时更长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他看了很久，久到电视都自动关机了。余浅浅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你看了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电视都关了。”

齐旻没有否认。余浅浅的脸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哪里好看？”

“全部。”

余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

有一天晚上，两人在阳台上乘凉。齐煜和齐媛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余浅浅靠在躺椅上，齐旻坐在旁边。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说了一句话。

“齐旻，你说我当年怎么就嫁给你了呢？”

齐旻转头看她。“后悔了？”

“没有。”余浅浅笑了，“就是觉得——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话又少，脸又冷，还总是一副‘别靠近我’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看上了？”

余浅浅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齐旻看着她，忽然俯身凑近。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很低，“现在还好看吗？”

余浅浅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脸红了，心跳加速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问你问题。”

“问问题不用离这么近——”

“需要。近一点才能看清你的表情。”

“看清什么？”

“看清你是不是在说谎。”

余浅浅瞪着他，脸红得要滴血。“好看！行了吧！好看！比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齐旻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没有退回去，反而又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你还嫁吗？”

“什么？”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嫁吗？”

余浅浅看着他的眼睛——四十岁了，还是那么亮，那么深，像一千年前那个月圆之夜。

“嫁。”她说，“嫁了一千次了，不差这一次。”

齐旻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余浅浅从阳台上跑回客厅，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齐旻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嘴角弯着。

“你跑什么？”

“没跑！”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余浅浅转过身瞪着他。“齐旻，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逗我。故意离我很近。故意问我那些问题。”

齐旻没有否认。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嗯。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太坏了。”

齐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不坏。喜欢你才逗你。”

余浅浅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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