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夏夜划拳小情
那天晚上之后，齐旻的噩梦彻底消失了。
余浅浅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吻的缘故，但她发现，齐旻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小心翼翼的、怕她消失的那种看。现在……她说不清楚，就是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心跳都会漏半拍。
就像此刻。
“你看什么呢？”余浅浅从电脑前抬起头，发现齐旻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她看。
“看你。”
“你除了看我就不会干别的了？”
“会。”齐旻说，“但想看你。”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她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好热啊，这鬼天气。”
八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空调开着，但还是觉得不够凉快。
“要不要去阳台？”齐旻问，“外面有风。”
“阳台更热吧——”
“今晚有风。”
余浅浅将信将疑地跟他走到阳台上。夜风确实有，虽然不大，但比空调房里的冷风舒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齐旻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浅浅。”他叫她。
“嗯？”
“你小时候夏天都做什么？”
余浅浅想了想：“吃西瓜、看动画片、跟林晚在楼下疯跑。你呢？你小时候——”
她忽然顿住了。他小时候？他在古代长大，夏天的晚上会做什么？
齐旻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练功。”他说，“师父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大夏天练功？不热吗？”
“热。但习惯了。”
余浅浅想象了一下——一个小男孩，穿着厚厚的练功服，在太阳底下扎马步，汗流浃背。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那你练完功呢？晚上做什么？”
齐旻想了想：“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看星星？”
“嗯。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有时候会想，以后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余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想过会遇见我吗？”
齐旻转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亮。
“没有。”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好一万倍。”
余浅浅的脸红了，别过头假装看月亮。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余浅浅忽然回头，眼睛亮亮的：“齐旻，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
“划拳！你会吗？”
齐旻摇头。
“很简单的！石头剪刀布，会吗？”
“石头……剪刀……布？”齐旻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对！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布赢石头。”余浅浅伸出手示范，“来，我教你。”
齐旻看着她伸出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这是石头？”他问。
“对！石头。”余浅浅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剪刀。”
齐旻看着她的剪刀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布。”余浅浅摊开手掌。
齐旻看着她的手——手指很白，很细，掌心粉粉的。他忽然很想握一下。
“学会了吗？”余浅浅问。
“学会了。”
“那我们开始！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余浅浅想了想，眼睛一亮：“弹脑门！”
齐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好。”
“来！石头剪刀——布！”
余浅浅出了剪刀。齐旻出了石头。
“你输了！”齐旻说。
“等等等等——”余浅浅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出石头？你不是刚学会吗？”
“你教的。”
“那你学得也太快了吧！”
齐旻看着她，没说话。余浅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来吧，弹吧。”
齐旻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度很轻，像是羽毛拂过。
余浅浅睁开眼睛，摸了摸额头：“你弹得也太轻了吧？”
“怕你疼。”
“弹脑门就是要疼才有意思！你认真点！”
齐旻看着她，内心暗爽。表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好。”
第二局。余浅浅出了布。齐旻出了剪刀。
“你又输了。”齐旻说。
“你是不是作弊了？”余浅浅怀疑地看着他。
“没有。”
“那你再来！”
第三局。余浅浅出了石头。齐旻出了布。
“……”余浅浅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不会。”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赢？！”
齐旻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余浅浅眯起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你就是在故意赢我！”
“你说弹脑门要疼才有意思。”齐旻一脸无辜，“我认真了。”
余浅浅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再来！”
第四局。余浅浅出了剪刀。齐旻出了石头。
第五局。余浅浅出了布。齐旻出了剪刀。
第六局。余浅浅出了石头。齐旻出了布。
连输六局。余浅浅的额头被弹了六下，虽然齐旻每次都很轻，但她还是觉得——太丢人了！
“不玩了！”她把手背到身后，“你肯定作弊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赢？”
齐旻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因为我看了你出的手势再出的。”他说。
余浅浅愣住了：“什么？”
“你出手之前，手指会动。出石头的时候，手指会微微蜷起来。出剪刀的时候，食指和中指会先分开一点。出布的时候，整个手掌会先张开。”
余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习惯了。”齐旻说，“以前打仗的时候，要看敌军主帅的表情、手势、呼吸。判断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拿我跟敌军主帅比？！”
“不是。”齐旻顿了顿，“你比敌军主帅难对付多了。”
“为什么？”
“因为看到你，我就没法冷静判断了。”
余浅浅的脸红了。她别过头，小声嘟囔：“那你刚才怎么判断得那么清楚……”
齐旻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想——因为刚才他只顾着看她的手了，根本没想输赢。
“不行，再来！”余浅浅把手伸出来，“这次你不许看我的手！”
“那看哪？”
“看我的眼睛！”
齐旻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石头剪刀——布！”
余浅浅出了布。齐旻出了石头。
“你输了！”余浅浅欢呼起来，“终于赢了！”
她伸出手，用力弹了一下齐旻的脑门。“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齐旻没动，只是看着她笑。
“疼不疼？”余浅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不疼。”
“骗人，我弹得可用力了。”
齐旻伸手摸了摸额头，嘴角弯着：“你以前也这样。”
余浅浅愣了一下：“什么？”
“以前你也喜欢跟我玩这个。每次输了就耍赖，说我不让着你。我让着你了，你又说我敷衍。”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我以前这么不讲理吗？”
“不是不讲理。”齐旻看着她，“是可爱。”
余浅浅的脸更红了。她别过头，假装看月亮，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再来！”她伸出手，语气凶巴巴的，“这次不许让着我！”
“好。”
“石头剪刀——布！”
余浅浅出了石头。齐旻出了剪刀。
“你输了！”余浅浅高兴地跳起来，“我终于赢了你一次！”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力度比刚才轻了很多。
齐旻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再来！”余浅浅来了兴致。
“石头剪刀——布！”
余浅浅出了剪刀。齐旻出了石头。
“你又输了。”齐旻说。
“你——”余浅浅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不让着我吗？！”
“没让。”齐旻说，“这次是真的赢了。”
余浅浅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骗人！你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齐旻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齐旻！”余浅浅气得锤了他一下，“你故意的！”
“嗯。”
“你为什么故意输给我？”
齐旻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起来。
“因为想看你笑。”他说。
余浅浅愣住了。
“你赢了的时候，会笑。”齐旻的声音很轻，“笑起来很好看。比月亮好看。”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说话总是这样。”
“哪样？”
“就是……让人想哭。”
齐旻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
“那说？”
“也不行！”
“那我到底说不说？”
余浅浅被他绕晕了，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齐旻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浅浅。”他叫她。
“嗯？”
“再来一局。”
“好。”余浅浅吸了吸鼻子，伸出手，“这次你不许让着我，也不许故意输。”
“好。”
“石头剪刀——布！”
余浅浅出了剪刀。齐旻出了布。
“我赢了！”余浅浅欢呼。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轻轻的。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小声说。
齐旻的耳朵红了。
余浅浅看见了，指着他的耳朵大笑：“你耳朵又红了！”
齐旻别过头，不看她。
余浅浅笑着凑过去，在他红透的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齐旻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暗了暗。
“浅浅。”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刚才说，这是奖励？”
“对啊，怎么了？”
齐旻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夜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他们谁也没觉得冷。
过了很久，齐旻终于放开了她。
余浅浅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算什么？”她小声问。
“奖励。”齐旻说。
“什么奖励？”
“赢了我的奖励。”
余浅浅伸手锤了他一下：“你刚才不是故意输的吗？”
“不是。”齐旻说，“这次是真的输了。”
“骗人——”
“没骗你。”齐旻低头看着她，“看到你的眼睛，忘了出什么了。”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齐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角弯着。
月光照着他们，夜风轻轻地吹。
很安静。很温柔。
过了很久，余浅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齐旻。”
“嗯。”
“以后每天都陪我玩。”
“好。”
“不许故意输。”
“好。”
“也不许故意赢。”
“……那我到底要怎样？”
“正常玩就行了！”
齐旻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笑了。
“好。”他说，“正常玩。”
余浅浅满意地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齐旻。”
“嗯。”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齐旻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
“嗯。”他说，“真好看。”
但他看的不是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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