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这些，是周野洗的？
确认，那脚步声真的远去了，而且，好像堂屋的门都被打开了。
阮宝珠站在原地，抱着那叠衣裳，脸上烧得依旧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件碎花的棉布衬衫，浅蓝色的底子，印着细细碎碎的小白花。
料子软软和和的，凑近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是洗过晒过的，不是新布那种浆水味。
下面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叠得整整齐齐。最底下，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
她翻开一看。
是一件贴身的……小衣服，还有那个更小的……
阮宝珠的脸腾地烧透了。
她盯着手里那两样东西，脑子里嗡嗡的，半天转不动。
这些小衣裳……他怎么也准备了？
还洗过了，晒过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跟那件碎花衬衫一块儿放着。
她的手指捏着那件贴身小衣裳，布料薄薄的，软软的，跟她从前穿的那些粗布背心完全不一样。
那两处……是鼓起来的，形状怪怪的，像是专门为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脑海里就那么冒出来一个画面，那个，周野去供销社买这些东西的时候，站在柜台前，怎么跟售货员说的？
“同志，给我拿那个……”
拿哪个？
他一个男人家，怎么好意思的？
他……他在镇上买的，还是县城买的，太尴尬了吧？
阮宝珠把那东西往衣裳底下塞了塞，塞得严严实实的，好像这样就能假装没看见。
她站在那儿，抱着那叠衣裳，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人……
他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这些衣裳闻着都像是已经洗过晒过的。
那这些，是周野洗的？
脑海里仅仅是想了一下，她就暗骂自己太蠢。
这些衣裳都是他拿过来的，不是他洗的，难道还是别人洗的？
可他是怎么洗的？
一个大男人，蹲在井边，搓着这些小衣裳……
阮宝珠不敢再想了。
她把那叠衣裳放到一边，用毛巾把头发仔仔细细擦干。
擦着擦着，她又忍不住往那叠衣裳上瞟了一眼。
最底下，那两样东西，还塞在那里。
她咬了咬下唇。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她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站在那儿犹豫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那件贴身的小衣裳从底下抽出来。
展开。
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她翻来覆去地看。
这……形状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而且鼓起来的，能舒服吗？
她用手指捏了捏那两处鼓起来的地方——软软的，有层薄薄的棉衬在里面。
这要穿身上，那处，怕是会更明显吧？
只是这样想着，她的脸又红了。
从前婆婆王翠莲老说，女人家家的胸脯挺得高高的，那就是不正经。走路要含着胸，穿衣裳要穿宽大的，把那儿遮得严严实实的，才叫本分。
她自从发育那年，一直都穿的粗布背心，又紧又硬，有时候勒得难受。
是婆婆王翠莲说，这样好，这样才规矩。
棉布的料子软，那处会被人看出来。
说是粗布最好。
她信了。
后面，她的那些棉布背心，是她自己偷偷摸摸给做的，王翠莲瞎了以后，并不知道这些。
可现在她看着手里这件小衣裳，软软的，薄薄的，那两处明明白白地鼓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好些东西，都和她从小以为的不太一样。
这穿上，会不会有些不正经啊？
但是，这……真的好软和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白皙的那处，又看了看手里那件小衣裳，她的脸更烫了。
可她没有把那件小衣裳塞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扯开了被自己护在胸前的毛巾。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闩得好好的。
然后她拿起那件小衣裳，抖开，慢慢套上，然后她低头看。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那件软软的小衣裳，那两处确实是明显的，比她穿粗布背心的时候明显多了，也舒服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觉得不正经。
她只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她抬起手，碰了碰那鼓起来的地方。
棉衬软软的，贴着皮肤，舒服得很。
然后她拿起那件碎花衬衫，套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最后穿上那条藏青色的裤子。
崭新的衣裳，软软地贴在身上，好看又舒服。
碎花衬衫的领口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腰身收得正好，不紧不松。裤子笔挺，衬得腿长长的。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好看的衣裳。
而且，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哪有不爱美的女人啊，阮宝珠也不例外。
自从进了孙家，十二年里，她就添过一件新衣裳，就是结婚的时候，那身红衣裳。
后面，孙明才工作了，虽然有了工资，可他自己在县城的花销就大，而且，动不动还要给婆婆王翠莲买药什么的，反正，她是没见过他的钱，也没见过布票。
每次她试探着想要布票，王翠莲总会来一句，“你在家又不出门撑面子，穿那么好给谁看？”
然后，她就不惦记了。
现在她穿着这身新衣裳，站在这个陌生的小屋子里，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阮宝珠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从灶房后面的房间出来。
她想要趁着夜里直接把自己的那身衣服给洗出来，可人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周野从堂屋大步出来了。
一看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时的阮宝珠穿着那身浅蓝色的碎花衬衫，湿头发披着，水珠还在往下滴。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也正好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阮宝珠也怔住了，有些不自在想要含胸驼背，生怕他注意到那处的明显。
可她身子刚不自在地微微动了一下，周野就出声了，
“真好看！我就知道，这衣服，你穿着好看！”
阮宝珠垂下眸子，有些害羞，不敢接话，连忙转移了话题，“有洗衣服的肥皂吗？我想把我的衣服给洗了……”
周野顿了一下，看向她手里那团早就被他嫌弃万分的衣服，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手里的灰扑扑的衣服扔进了旁边的盆子里，拉着她朝屋里走，
“别洗了，就那衣服，补丁都打了多少个了，还要那干啥？折腾了一天，你不累吗？
走吧，去房间看看，你早点休息……”
他最后说起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好像有些飘了，生怕阮宝珠注意，连忙看向她。
好在，她并没有觉察出什么。
周野推开右边那屋的门，走进去，阮宝珠被他一直牵着跟在后面。
然后他拉亮了这屋的灯。
阮宝珠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不算大，可——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床，是大红的。
床单是大红的，被罩是大红的，枕头也是大红的，鸳鸯戏水的那种红，花花绿绿地绣着，喜庆得像谁家要办喜事。
一张大床，几乎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二。
床头一边放着一个柜子，上头整整齐齐摆着两个白色搪瓷杯子，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对。
靠窗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面镜子，镜子边上搁着一把木梳。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关着，漆面锃亮。柜门上嵌着一面大镜子，人站在远处，能把全身都照进去。
阮宝珠的脚像是钉在了门槛上。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周野。
周野也看着她。
这会儿，他的耳朵尖是红的，可他没躲她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一脸疑惑的阮宝珠。
阮宝珠又把头转回去，看着这间屋子。
大红的床单，被子，鸳鸯戏水的枕头。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对。
这不对……
这怎么越看越像是别人要办喜事的婚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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