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漱芳斋三结义

马车骨碌碌行驶在渐深的夜色里。

宽敞的马车此刻在六个人的填充下，竟显得有些挤了……

最大的麻烦，来自两个几乎瘫软的人形“包袱”——小燕子和塞娅。

小燕子喝得最多，此刻像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车厢壁上，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尔泰紧挨着她坐着，一只手臂环在她身后，防止她随着马车颠簸撞到，另一只手还要时不时扶正她东倒西歪的脑袋。

小燕子不老实，迷迷糊糊觉得热，总想扯开领口，或者是挥舞手臂，嘴里嘟囔着“塞娅…干杯…塞娅…紫薇……喝！”，尔泰不得不按住她乱动的手，低声哄着：“别动，快到宫里了。”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却是一片纵容的温柔。

另一边的塞娅情况稍好，但也是醉眼朦胧。

她倒是没乱动，只是坐得歪歪斜斜，永琪无奈只好扶着她，嘴里用藏语哼着悠长而略带忧伤的调子，那是草原上送别的歌谣。

永琪身体僵硬，尽量不与塞娅有过多接触，塞娅的脑袋时不时因为马车晃动而靠上他的肩膀，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目视前方，假装镇定。

偶尔塞娅哼到高亢处，还会突然拍一下永琪的腿，吓他一跳。

相比之下，尔康和紫薇这边相比就安静许多。

紫薇虽然也喝醉了，脸颊泛红，时不时指指这指指那，也会时不时唱歌，但是没有一身牛劲，尔康抓着也比较轻松。

尔康稳稳坐着，让她靠得舒服，偶尔低声问她是否头晕，或者为她拨弄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静谧而默契的氛围，与对面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

永琪看着对面尔泰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边同样棘手的状况，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以后还是不要让她们喝酒了，我看啊，四个壮汉都按不住她们。”

尔康闻言，看着自家弟弟难得的窘迫模样，又看看永琪强自镇定的侧脸，取笑道：“看来今日这护卫之职，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马车终于在宫门前停下。

侍卫验明身份后，开道让他们马车通过。

一行人下车，夜风一吹，小燕子和塞娅似乎清醒了些，但是脚步依旧虚浮。

小燕子晃了晃脑袋，忽然一把抓住身边紫薇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虽然还带着醉意，语气却异常兴奋：“紫薇！紫薇！我们…我们和塞娅结拜！对！结拜！就像我们那时候结拜一样，对，我们是…是漱芳斋三姐妹！！最好的姐妹！！”

此刻的金锁怕不是要哭死……

紫薇伸手指了指，“古有……桃桃园三结义，现有漱芳斋三结义！！紫禁城三结义！”

塞娅一听，也来了精神，摇晃着凑过来，搂住紫薇另一边胳膊：“对！结拜！安达！永远的安达！走！现在就去…去我阿爸那里！让他作证！”她说话还有些大舌头，但气势十足。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闻言，顿感头大。

这深更半夜，这三人醉醺醺地跑去西藏土司驻地结拜？像什么话！

“小燕子，塞娅公主，夜深了，土司想必已经休息了，结拜之事，不如明日从长计议…”尔康试图劝阻要拉过紫薇，发现小燕子拉的力道还挺大。

“不行！就现在！”小燕子醉意上来，执拗劲也上来了，“过，过两天塞娅就走了！就要现在！阿玛…不，皇阿玛说了，君子一言…四匹马难追！我们姐妹…我们是一言既出，一百匹马都难追！”

塞娅用力点头，藏语汉语混杂：“对！现在！阿爸没睡！草原的鹰…晚上也不闭眼！”

紫薇被她们俩一边一个架着，也跟着附和道，“对，我们要结拜！”

永琪无奈，知道跟醉鬼讲不通道理，只得道：“即便要去，也需整理仪容，你们这般模样…”

“仪容什么仪容！”小燕子打断他，眼睛四处乱瞟，看到不远处有值守的侍卫好像在吃夜宵，旁边放着几个冷馒头。

她眼睛一亮，挣脱紫薇和塞娅，摇摇晃晃地跑过去，给尔泰吓得，赶紧跟在她身边，小燕子嘴里嚷着：“哎，几位大哥，我来，来借个馒头！”

那侍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馒头已经被小燕子“顺”走了两个，尔泰向他们点头示意，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个侍卫拱手，退了下去。

她又跌跌撞撞跑到路边花圃，不管不顾地折了两根带着叶子的树枝。

“好了！有了！”她举着馒头和树枝跑回来，“你们看，可以可以了。”

“这…”尔泰看着小燕子手里插着树枝、显得不伦不类的馒头，想笑又觉得头疼。

“香炉没有，馒头代替！桃枝没有，树枝代替！心诚就会灵！”紫薇定睛看了看小燕子手里的东西，振振有词。

小燕子一手拉着紫薇，一手拉着塞娅，“好，走！我们，我们去塞娅阿爸那里！”

永琪和尔康尔泰对视一眼，知道拦是拦不住了，只能赶紧跟上，尽量护着她们别撞到东西，也别惊动太多人。

一行人就这样，两个醉醺醺的女孩兴致勃勃地打头，一个微醺的女孩被夹在中间，三个年轻男子一脸头疼地护在左右，浩浩荡荡地朝着西藏使团居住的宫苑而去。

巴勒奔正要准备歇下，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女儿熟悉却明显醉意的声音，以及小燕子那特有的大嗓门。

他疑惑地披衣起身，刚走到院中，就见院门被猛地推开，侍卫显然没敢真拦几位格格、阿哥和西藏公主，小燕子和塞娅一左一右“挟持”着紫薇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永琪和福家兄弟。

“阿爸！”塞娅看到巴勒奔，眼睛更亮了，举着插着树枝的馒头就喊，“我们要结拜！你作证！”

小燕子也学着她，举起馒头：“土司伯伯！你来，来作证，我们要结拜了！”

巴勒奔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个女孩，明显喝多了，脸蛋红扑扑，举着插了树枝的馒头，作势就要跪下去。

后面三位年轻公子，想拦又不敢大力拦，只能在一旁扶额，尴尬的看着巴勒奔，想要解释吧，压根插不上嘴。

就算巴勒奔见多识广吧，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结拜？这…这是…”

“我，小燕子！”

“我，塞娅！”

“我，夏紫薇！”三人异口同声

“愿结为异姓姐妹，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词儿倒是记得挺熟，可能一开始就都准备好了，连塞娅都有模有样……

说完，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三个人直接跪下来，往青石板地上磕。

“哎呀，格格们，使不得使不得！”巴勒奔哭笑不得，连忙示意侍女拿来垫子。

永琪和尔康尔泰也赶紧上前，半扶半拉地把她们按在垫子上。

三个女孩就这么又跪了下去，手里还郑重其事地举着那插着树枝的馒头，对着巴勒奔，也对着天上的月亮，像模像样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小燕子还豪气地要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口，尔泰赶紧拦下，塞娅也有样学样，永琪也眼疾手快地上前夺走了馒头，紫薇这边已经没什么力气折腾了，软绵绵的从跪变成坐着的姿势，尔康看着真是无奈极了。

巴勒奔看着女儿脸上从未有过的、混合着醉意、友情和真诚的快乐光芒，再看看小燕子和紫薇那虽稚嫩却无比认真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因离别而产生的怅惘，也被这荒唐又温暖的场景驱散了。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用藏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祝福的话，然后朗声道：“好！我巴勒奔今日就为你们三个作证！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草原和大清最牢固的姐妹！”

“耶！结拜了。”小燕子和塞娅欢呼起来，也不管礼节了，抱作一团。

永琪、尔康、尔泰看着这闹剧般的结拜仪式，再看看巴勒奔宽容含笑的脸，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规矩体统暂且放一边吧，这份跨越千山万水的、炽热而真挚的情谊，或许本就是任何规矩都难以框定的。


　　(https://www.lewenn.cc/lw59813/513249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