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皇后送温暖

乾隆的旨意像是一道温柔的屏障，将漱芳斋暂时隔成了一个安静的养伤之地。

乾隆下旨让小燕子在漱芳斋静养，闲杂人等不能打扰：于是，往日里或许会有的试探性拜访或凑热闹的围观都消失了，只留下真正关切之人的探问。

皇帝的恩宠以一种更实在、更源源不断的方式涌向漱芳斋。

什么御药房的顶尖药材，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各色药膳补汤，乃至各地进贡的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每日送达。

小燕子对着那些黑乎乎的补药愁眉苦脸，对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倒是来者不拒，精神眼见着一天天好起来。

最让小燕子惊喜的，是容嬷嬷亲自捧着一个描金漆盒来到漱芳斋，态度恭敬得异乎寻常。

小燕子打开盒子来看，里面是炖得晶莹剔透、色泽润红的血燕，盛在温玉般的瓷盅里，犹自冒着丝丝热气。

“皇后娘娘惦记格格伤后体虚，特意让奴婢送来这血燕，最是滋阴补气了。”容嬷嬷没有了以往尖酸刻薄的模样，而是一副慈祥容和，一字一句清晰稳妥。

小燕子眨眨眼，她如今也知道些宫里的规矩了。

明月在旁边低声惊呼，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格格，这……这是血燕啊！向来只有皇后娘娘……或者…有孕妃嫔才能食用…极为珍贵。”

小燕子看着那盅血燕，心里暖烘烘的，她差点忘了自己那份被皇阿玛“嘲笑的薄礼”了。

“容嬷嬷先回去谢谢皇额娘，等会我亲自去谢谢皇额娘！”小燕子亲手接过那个盒子，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

“格格，皇后娘娘说您伤还没好全，不用亲自去谢恩。”容嬷嬷笑眯眯道，这位还珠格格比起以往，真的更加懂事了，怪不得皇后娘娘对她上心了。

“没事的容嬷嬷！皇额娘赐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亲自去谢恩才诚心！”

容嬷嬷俯身，“那格格先将血燕吃了再前去坤宁宫吧，老奴先退下了。”

“好。”小燕子送走容嬷嬷，明月接过小燕子手里的盒子，彩霞将里面的血燕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贴心的打开盖子，放上勺子。

小燕子一勺一勺的吃着血燕，心里暖暖的。

紫薇知道小燕子要去坤宁宫谢恩时，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要在休息两天再去吧？”

“嗯……”小燕子摇摇头，“就几步路，在宫里也没有危险的。”

紫薇看她眼里的执着，只好点了点头。

吃完血燕的小燕子让明月帮她换上一身颜色稍显庄重、又不失活泼的衣裳，特意将那个装着白玉如意簪的锦盒揣在袖中。

坤宁宫。

知道小燕子会过来，容嬷嬷早早在坤宁宫门口候着，看到小燕子过来了，赶紧上前从彩霞手中接过小燕子，扶了进去。

皇后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目光便看了过来。

“小燕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小燕子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皇后的声音平缓，“血燕可用了？”

“吃了呢，皇额娘赏的就是好吃。”小燕子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双手捧着，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期待，“皇额娘，出巡的时候……我看到这个，觉得……觉得特别合适您，就买下来了。一直想送给您，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还有……还有这次的血燕。”

她话说得直白，没什么修饰，却格外恳切。

皇后看着她捧着锦盒、眼神里露出期待的模样，又看看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示意容嬷嬷接过。

容嬷嬷拿着锦盒在皇后面前打开，那支白玉如意簪静静躺着，样式简洁大气，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这后面的心意，最为珍贵。

皇后拿起簪子，指尖触及微凉的玉身，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适合她？这丫头……

“你有心了。”皇后将簪子放回，语气增添了许多祥和，眉眼间的线条也柔和了一分，“伤口可还疼？太医每日都有去请脉吗？”

“不疼了不疼了，我都好了。”小燕子连忙摆手，为了证明，还稍微挺了挺胸脯。

“胡闹，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刀伤。”皇后责备了一句，伸手示意她坐到旁边来，“过来，让本宫瞧瞧。”

小燕子乖乖地挪到暖榻边。

皇后细细端详她的面色，又问了饮食起居，叮嘱了些忌口的事项，声音淡淡的，条理清晰，是实打实的关心。

小燕子一一应着，感受着皇后对她的关心。

不知怎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许是这难得的亲近氛围，小燕子开始絮絮地说起路上的见闻，当然，依旧是过滤掉凶险的版本。

她说市集的热闹，说跟皇宫里不一样的风景，说有趣的人，偶尔说到兴起，比划一下，又赶紧偷偷看皇后脸色，怕自己太“放肆”。

皇后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渐渐地，她目光落在小燕子眉飞色舞的脸上，这个孩子，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眼里却没有多少阴霾，依旧活泼与热情的样子。

她没有用什么词汇形容这次的出巡，简单的话语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是这深宫之中久违的、带着自由的声音。

看着小燕子说到口渴，自然而然去拿过榻边小几上的茶杯，皇后也没出声制止，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小燕子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声音也轻了许多：“皇额娘……其实……我当时是有点怕的，不对，是很怕很怕……但是，想到皇阿玛，想到紫薇，想到永琪尔泰他们……也想到，不能让宫里关心我的人失望，就……就不那么怕了。”

她抬起头看向皇后，眼神带着一点依赖，一点寻求认可的怯意：“我是不是……还是太莽撞了？又让您担心了。”

皇后看着她那双闪着期待的大眼睛，心头那层坚冰，仿佛被这坦率的温热悄然融化了一角。

担心？何止是担心，那日听闻噩耗时的天旋地转，接驾时见到她的身影，内心奔涌而上的欣喜……。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轻轻拂开了小燕子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知道自己莽撞，以后要多思量后果再去做。”皇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惯有的冷硬，多了几分语重心长，像是娘亲嘱咐自己的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先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别人，不让皇上与本宫……操心，才是最大的孝顺。”

“嗯！我…儿臣知道了。”小燕子用力点头，感受到皇后的温柔，心中最后一丝拘谨也消散了。

她顺势往皇后身边轻轻靠了靠，一个亲昵靠近的姿态，带着孩子气的信赖，“皇额娘，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小心，还要……还要多来陪您说话，您别嫌我吵。”

皇后身体微微僵住了，虽然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也没有推开小燕子。

她看着依在自己身侧、仰着脸看她的少女，那张脸上有伤后的虚弱，更有蓬勃的生气，有一种她在这深宫之中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依恋与温暖，永基是男孩子自然不能与她如此亲昵。

殿内檀香袅袅，威严的皇后与活泼的格格，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处。

容嬷嬷看着这一幅情景，微微抹泪，不吭声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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