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进入世界树
“和炎城一样的情况嘛？”夜冥问。
芙蕾点了点头：“是的。但比炎城更轻一些。”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泥土上方，并未触碰，却又像是隔空触摸到了什么：“炎城那边是虫巢残骸渗出的厌气，深更深更牢固，想要清理都是极为困难。”
“但是这里不同，这里的厌气很微弱，如果是很严重，即使在空气之中也会闻到，但在这里有一股极为纯净的能量在抵御着这些厌气，但是这股力量好像在衰减。”
夜冥沉默了片刻看向艾芙蕾：“会不会是世界树的能量。”
芙蕾点了点头，“不是不可能，或许高浓度纯净的灵气会克制厌气也说不定。”
“现在还不清楚，继续赶路吧。”
一行人继续前进，越往前飞，那种生机减淡的倦怠感越浓。树还是那些树，绿还是那些绿，但总让人觉得像是隔了一层洗不掉的灰。
燧不说话了，趴在炽脑袋上转着耳朵；炽也只是沉默地振翅，偶尔偏头梳理一下被风吹乱的羽毛。
约摸小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暗，前方的林间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绿色微光。那光不刺眼，像清晨透过露珠的折射，柔和地荡漾在空气里。
艾琳娜的目光亮了起来：“到了。”
夜冥抬眼望去——视线里依旧是一片密林，什么异常也没有。可那层青绿色的光晕确确实实横亘在眼前，像一道看不见边界的水幕。
“这就是结界？”他问。
“嗯。”艾琳娜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那层光幕上。光幕如水波般以她的指尖为圆心荡开，缓缓裂开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内，景象截然不同——巨木参天，枝叶遮云，一座庞然如山的树干轮廓静静矗立在极远处，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
“欢迎来到世界树，夜冥哥哥。”艾琳娜回过头，冲他笑了笑，眼眶却有些泛红，“我们到了。”
队伍依次穿过那层青绿色的光幕，像是淌过一道温凉的水帘。脚下触到实地时才发觉，结界之内的空气和外边仿佛隔了一个季节——草木的气息浓郁得近乎发甜，灵气扑面而来，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夜冥抬起头，顿住了。
极远处，世界树静立天地之间，粗壮的树干如同一座撑开天地的山岳，树皮上沟壑纵横如江河，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岁月刻下的印痕。
树冠层层叠叠向上铺展，没入云端，放眼望去看不到顶端，仿佛整片天空都是它的枝叶。
树根从地底隆起，蜿蜒向四面八方，像山脊一样起伏延伸，而在这庞大到近乎难以置信的根脉之间，隐约可见零星的光点闪烁，那是房屋和灯火。
——精灵族便生活在这棵树的脚下。
可夜冥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世界树的树冠虽然遮天蔽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寂。许多枝叶垂落下来，叶缘泛着不健康的枯黄，树干上某些部位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侵蚀过又被治愈留下的旧伤。
空气中灵气充沛，却不够鲜活，宛如一潭平静的水，少了流动的生机，但是即便如此空气中的灵能也比外界要纯净数倍。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芙蕾站在他身侧，微微偏着头，鼻翼轻轻动了动，片刻后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这里的气息的确是比外面的淡了，但是依旧存在，厌气在侵蚀世界树。”
燧张了张嘴，难得没有接话。
队伍沿着巨大的树根飞行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哨音。
几道身影从树冠间隙中闪出，动作轻盈如叶，眨眼间便拦在队伍前方——四名精灵族卫士，手持藤木长弓，箭尖搭在弦上，指向夜冥一行。
为首的是个女性精灵，银发束成高马尾，耳尖微尖，面容俊美却冷冽如霜。
“站住。”她的声音像林间清泉撞上寒石，“精灵族领地，……非精灵族，不得擅入。”
她目光掠过后方的芙蕾，瞳孔微微收紧，手中长弓抬高了几分。
艾琳娜从队伍中飞出，落在她面前：“米尔娜，是我。”
那位女性精灵看清艾琳娜的面容后，微微一愣，随即放下弓，语调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点难以名状的情绪：“艾琳娜？你回来了？你不是带人去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通过结界。”艾琳娜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语气有些复杂，“米尔娜，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他们救了我，也救了洛娜、古奇和古拉。”
米尔娜这才注意到队伍最末尾的洛娜三人——他们伤势未愈，衣甲残破，靠在一起站着，古奇几乎全靠古拉扶着才能稳住身形。
她脸上的冷色褪去不少，迅速收了弓，打了个手势，身后几名卫士也放下箭矢。
“洛娜？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米尔娜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艾琳娜，“你们出城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就只剩你们了其他人呢！”
“说来话长。”艾琳娜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们能进去再说吗？有几个人需要安置，其余的事，我带人去见长老。”
米尔娜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夜冥、燧、炽，尤其是芙蕾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显然对这个少女感到一丝警惕，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跟我来。长老在白木殿。”
队伍跟着米尔娜穿过一片茂密的巨叶林，沿着巨大树根之间的道路前行。
越靠近世界树主干部，植物越繁茂，但同样的，那股“不鲜活”的沉闷感也越少。
夜冥注意到道路两旁的树根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的汁液呈淡褐色，像是凝固了许久的旧伤。
他低声问芙蕾：“感觉到什么了？”
芙蕾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摊开了手掌。她掌心里停着一只细小的飞虫，翅膀微微振动，仿佛在探测什么。
过了片刻，她拢起手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夜冥能听到：“树根内部的厌气比外围轻。这棵树……是从外面开始病的。”
夜冥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色树灵木搭建而成的建筑，藤蔓攀绕，枝叶为顶，微风拂过时发出细碎而古老的声响。
几道身影已经站在殿门前等候——为首的是位身披灰绿色长袍的精灵长者，须发皆白，腰背微微佝偻，拄着一根泛着微光的虬曲木杖，目光深邃而沉静。
艾琳娜落地，快步上前，行了一礼：“长老，我回来了。”
长者的目光从艾琳娜身上移向夜冥一行，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芙蕾身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像枯叶摩擦般苍老而沙哑：“艾琳娜，你带回来的……有一位气息......”，长者摇了摇头，“没什么，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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