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深海之行

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第十七防区的一处隐蔽水下出口悄然打开。

夜冥站在出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幽暗深邃的海水，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即将沉入的海域。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让远处的天际线显得有些模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然后将一枚碧绿色的鳃玉含入口中，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口腔蔓延至肺部，仿佛整个呼吸系统都被重新校准了一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刃牙、勇次郎、花山熏、烈、郭海皇，五人同样已经含好了鳃玉，调试好了通讯器和定位信标，各自站在晨光中，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次深入三万米深海的危险侦察，而是一次寻常的晨练。

“通讯测试。”夜冥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开关，“听得见吗？”

“清晰。”“没问题。”“可以。”“收到。”“老夫这边也正常。”五道回应依次传来。

夜冥点了点头，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大海，说了一句：“走吧，去看看那片海底到底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他纵身向后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没入了幽暗的海水之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紧随其后，刃牙、勇次郎、花山熏、烈、郭海皇也相继跃入水中，几道身影在晨光中划过一道道利落的弧线，然后被海水吞没。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水之后，夜冥的第一感觉是——凉快。虽然鳃玉提供了充足的氧气，但三万米深海的低温并不是一件道具就能完全抵消的。

好在几人的身体素质强大的可怕，这种程度的低温和高压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调整了一下姿态，头朝下，开始向着深海方向快速下潜。

鳃玉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含在口中后，呼吸就变得和陆地上没有任何的区别，整个过程自然而顺畅，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本就该在水中呼吸的错觉。

下潜到五千米深度时，周围的光线已经变得极其微弱。阳光无法穿透这么深的水层，四周陷入了一种幽暗的、仿佛凝固了的深蓝色之中。

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远处缓缓游过，它们的身体发出各种颜色的生物荧光——蓝色、紫色、绿色、红色，如同在黑暗中漂浮的星星。如果没有任务在身，这片深海其实有着一种独特而神秘的美感。

但夜冥没有心情欣赏这些风景。他的灵识已经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的黑暗中延伸，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动静。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知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存在——只有一些低阶的深海生物在附近游荡，感受到他们几人的气息后便远远地避开了。

下潜到一万米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海水的压力和温度进一步升高，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不时有来自不同方向的暗流交错而过，需要不断调整姿态才能保持稳定的下潜方向。通讯器的信号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杂音，但还能正常通话。

周围的压力也在逐步的攀升，此刻他们就像是置身在重力室一样，周围无时无刻都有着强大的压力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对他们而言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各单位报告状态。”夜冥按下通讯器开关。

“正常。”“没问题。”“还行。”“可以。”“老夫无恙。”五道回应依旧简洁而稳定。

夜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带头向下潜去。

下潜到两万米时，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黑暗。如果不是通过灵能感知和身体对水流变化的触觉来判断方向，在这种深度下，人类几乎和瞎子没有区别。

周围的海水温度反而比上层略有回升——这是因为海底地热活动的影响，但那种温暖并不会让人感到舒适，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夜冥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根据防区提供的情报，之前七艘灵艇失联的区域，就在两万八千米到三万米之间的深度。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危险区域。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减速，保持队形，提高警惕。

身后的几人无声地调整了姿态，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形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的队形，继续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潜去。

而此刻海底深处的洞宫之中古利斯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睡的黑色山峰。

他正在巩固刚吞噬完血脉而突破的境界，体内的灵能如同暗流般缓缓运转，滋养着每一寸骨骼和甲片。

他背甲上的第四根龙骨已经彻底成型，乳白色的骨質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晕，与其他三根并列，无声地宣告着他距离魔王境又近了一步。

洞宫之外周围的海兽群依旧安静地蛰伏着，如同海底的一片黑色地毯，等待着它们主人的号令。

然而，就在这寂静之中，古利斯那六排幽蓝色的发光器官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了头颅。

那股气味，顺着海流，穿过重重水层，从浅海方向飘来。极其微弱，仿佛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在广袤的深海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古利斯来说，这股气味就像是黑夜中的烽火，鲜明而刺骨。

他太熟悉这股气味了。那是龙的气息。

数百年来，他无数次在战斗中嗅到过这种气味——那些高傲的、自以为站在生物链顶端的龙族，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的那种独特的气息。每一次嗅到这种气味，都意味着一场厮杀，一次猎杀，一顿盛宴。

而这一次，这股气味不仅熟悉，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不是杂血龙裔那种稀薄而混杂的气息，而是纯正的、仿佛从血脉深处散发出的醇厚气息。

与他之前在那方世界所感受到的龙族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古利斯缓缓转动庞大的头颅，六排幽蓝色的发光器官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六盏冰冷的鬼火，朝着上方的海水中望去。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穿过重重海水，向上延伸。他感觉到了——六道气息，正在从浅海方向快速接近。他们正穿过两万米深度的水层，朝着他的方向潜来

其中一道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鲜明而炽烈，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龙族血脉的波动。那正是他等待了数百年、渴望吞噬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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