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新官上任,
来治安分局报到的当天下午,张川坐在办公室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那辆悍马还停在市局大院里。报到的时候是政治部的人送过来的,悍马扔在市局停车场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指挥中心的号码。“老王,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王四十来岁,精瘦,走路带风,干事利索。他推门进来,站在桌前。“张局,您找我?”
“你安排两个人,去市局把我的车开回来。悍马车这是钥匙。”张川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他。
老王接过钥匙,又问了一句:“那您平时上下班开哪个车?”
“开我自己的,那辆桑塔纳2000,你留着局里备用就行,万一有任务也能应个急。”张川从桌上拿起那把桑塔纳的钥匙,也递了过去。
老王愣了一下。“张局,那车是给你配的局长座驾,别人用不合适吧?”
“我上下班开悍马就行。那车留着,有急用,就让大家用。”张川摆摆手,“对了,再给我安排个司机。平时下去走访、办案,就开那辆桑塔纳2000警车。”
“行。您看小李行不行?去年分来的,转业兵,开车稳当,人也踏实。”
“你看着安排。”
老王点头,拿着两把钥匙出去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了治安分局大院。前面是那辆军绿色的悍马H1,车身高大,方方正正,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引擎低沉,稳而有力。后面跟着那辆桑塔纳2000,车漆擦得锃亮,是老丁专门让人洗过的。
悍马从大门拐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正在交接班的民警都愣住了。
“我操,这是啥车?”
“悍马!军用版!”
“谁的?”
“听说是新来局长的。”
“真的假的?局长开这车?”
车停下,两个去取车的民警跳下来,脸上带着笑。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把钥匙还给老王,说“王哥,这车开起来真带劲”。另一个已经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
“这车多大排量?”
“6.5升V8柴油。柴油的!”
“落地多少钱?”
“听说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局长这么有钱?”
老丁站在旁边,听了这话,摆摆手:“不说局长家里有生意,局长炒股赚了好几千万呢,合法收入,你操那心干嘛?”
悍马停在办公楼门口的专用车位上,在一排普桑旁边,鹤立鸡群。大家围着车左看右看,有的蹲下来看轮胎花纹,有的探头看涉水喉。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说要给老婆看看。
张川站在楼上窗边,看着下面的动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办公室主任老王敲门进来。“张局,司机安排好了,小李。这是资料,您过目。”
张川接过资料,李强,二十五岁。退伍兵,分配到分局,去年通过公务员考试了。在部队就是汽车兵,技术过硬,张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桑塔纳2000驶出治安分局大门,张川坐在后排,小李年轻,技术确实过硬,开得稳,车在车流里走得顺畅。
张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先去李家村,再去赵家庄,把两个城乡结合部的村子走一遍。出租屋、流动人口、治安乱点,摸清楚。
李家村在青区最东边,说是村,其实已经跟城区连成一片了。村里住的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本地人早就不种地了,把老房子隔成小间出租。窄巷子,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路面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积水还没干。
车子开不进去,张川让小李停在村口,自己下车往里走。
派出所的赵所长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身执勤服,没戴警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见局长警车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来。
“张局,您来了。村里路不好走,您慢点。”
张川跟着他往村里走。越往里走,房子越密。两三层的小楼,窗户挨着窗户,楼间距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就这墙根底下还堆着杂物,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烂菜叶混着洗衣粉。
“赵所,这片有多少出租户?”张川问。
赵所长掰着指头算。“李家村加上赵家庄,登记在册的流动人口四千多人。但实际上远远不止。房东不报,租客不登,管理难度很大。”
“近期发案情况呢?”
“盗窃案占了七成。摩托车、自行车、工地材料,什么都偷。还有一些诈骗、打架斗殴。警力有限,顾不过来。”
两人走过一条窄巷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门口堆着几个垃圾袋,污水从袋子里渗出来,流了一地。张川皱了皱眉。
“这栋楼,住了多少人?”
赵所长翻了翻记录本。“登记了十二户。但实际估计二十多户。房东姓王,在市区住,不过来,雇了个老头收租。”
两人继续往前走。张川掏出笔记本,边走边记。巷口路灯坏的,电线老化,消防通道被杂物堵住——一条条记下来,字迹工整。第一家出租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吃盒饭。赵所长介绍,这是附近建筑工地的民工,住了快半年了,一直没有办理暂住登记。
张川蹲下来,跟他们聊了几句。工人操着外地口音,说话不太利索,但能听懂。问他们工资发没发,说发了。问他们住得怎么样,说还行,就是没热水洗澡,冬天难熬。
临走,张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所,你回去把辖区内出租屋的情况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户数、房东信息、租客人数、存在的治安隐患,一项一项列清楚。”
“是。”赵所长点头。
“还有,跟街道和村委会打招呼,下周开个动员会。出租屋整治,光靠公安一家不行,得把街道、村委会、房东都拉进来。”
“明白。”
从李家村出来,张川又去了钢铁厂。
厂区派出所刘所长在门口等着。钢厂是老国企,占地好几千亩,光职工就有上万人。厂区里铁路、公路纵横,货车进进出出,生产区、办公区、生活区分得很清楚。
刘所长领着张川进了厂,边走边介绍。
“厂里最大的问题是原材料盗窃。铜线、电缆、废钢,什么都偷。内部员工监守自盗,外面的人也翻墙进来偷。抓了一批又来一批,根治不了。”
“保安力量呢?”
“厂里有保卫处,在编保卫人员六十多人。但待遇低,留不住人,年轻有本事的干几个月就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张川在厂区转了一圈,看了几个重点部位。原料库围墙只有两米高,上面拉着铁丝网,但有几处已经破损了。围墙外面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藏几个人根本看不见。
回到车上,张川对刘所长说:“下周约一下厂里负责安全的领导,我请他们到局里坐坐,谈谈警企联动的事。”
“好。”
“另外,你把厂区周边的治安情况写个报告给我。重点写发案规律、作案手段、防范漏洞。”
晚上的时候,办公室老王打来电话说,局里的配车,一辆老旧的普桑,发动机要大修,修理厂报价五千多。老丁拿不准,问他批不批。
“五千多?换一家问问,货比三家。能修则修,不能修就报废,别在车上花冤枉钱。”
老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知道了。
张川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着车的事。这批老旧车辆是最大的难题,而且车况普遍不好。光靠局里的经费,换不起新车,得想别的办法。
王三金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张川正在看一份材料。他说周旭怀孕了,刚查出来的,还没跟家里人说,第一时间和好兄弟分享这个喜讯。
张川笑了,说好事啊。没想到刚挂了电话,左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川哥,物流园那边空了几家。”左来的声音有点急,“金融危机影响,有几家物流公司撑不下去了,退租了。空置率现在百分之十五。您看我们要不要降降价招租?”
张川把烟掐灭。“不用降。”
“不降?”左来愣了一下。
“现在是低谷,撑过去就是春天。你现在降价,以后想涨就难了。把空出来的仓库简维护好,等市场回暖了再租。”
左来沉默了一会儿。“行,听你的。公司账上的现金都在定期存款里,利息收入稳定,不急着用钱,空置几个月也撑得住。”
“那就行。物流园是长线生意,不急这一时。你把园区维护好,硬件别出问题,等经济好转了,自然有人来租。”
“明白。川哥,你新单位咋样?”
“还行。刚来,正在熟悉情况。”
晚上回到家,安安还没睡。他穿着一身小睡衣,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嘴里“爸爸、爸爸”地喊。林婉清在客厅追着他,手里拿着拖鞋让他穿上。安安不理,跑得更欢了。
看见张川推门进来,安安眼睛一亮。他迈着不稳当的步子扑过来,抱着张川的腿不撒手。
“爸爸!爸爸!”
张川蹲下来抱起他,安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张川没擦,抱着他进屋。
“想爸爸了?”
“想!”安安奶声奶气的,说不太清楚,但听得懂。张川心里暖了一下,也有点酸。
林婉清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
“你儿子今天念叨你一天了。”
张川看了她一眼。“安安乖不乖?”
“乖。就是调皮。今天把姥姥的花盆打翻了,土撒了一地。姥姥假装生气,他站着不敢动,噘着嘴。姥姥忍不住笑了,他赶紧跑了。”
张川笑了,抱着安安在沙发上坐下。安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翻过身,抠沙发上的按钮。张川抓住他的手,不让抠。安安挣了两下,挣不开,噘着嘴看张川。张川赶紧松开,安安又去抠了。
“婉清。”
“嗯。”
“小武和俊清的婚事,你跟他联系联系,问问有什么需要。”
林婉清点头。“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安安困了,揉着眼睛靠在张川肩膀上。张川轻轻拍着他的背,安安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松开了,呼吸均匀下来。
林婉清过来把安安接过去,抱回床上。
张川坐在沙发上没动,点了根烟。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远处的厂区烟囱在黑夜里冒着白烟。
刚来治安分局没几天,事不少。出租屋整治、流动人口管理、厂区防盗,还有那批老旧的车,哪一件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他掐灭烟,站起来。走进卧室,安安在床上睡得正香,林婉清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张川上了床,关了灯。林婉清放下书,缩进他怀里。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新单位还习惯吗?”林婉清轻声问。
“还行。事多,慢慢来。”
林婉清没再问。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张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跑赵家庄,还要约钢厂的领导开会,还要看老王送来的出租屋整治方案。
(https://www.lewenn.cc/lw59905/4846717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