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西凉铁骑破胡尘
突如其来的情报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击碎联军最后的侥幸。
尉屠鞮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紧手中马鞭，指节泛白，掌心青筋暴起，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他缓缓转头，目光沉沉扫过身侧焉耆王，于阗王，小昆弥王三位邦国君主，语声低沉冰冷。
“汉人的大军来的太快了，看来他们做好了充足准备。
几位，如今我等已经没有了退路。即刻分兵部署，一路骑兵前去阻滞汉人骑兵攻势，拖延其行进速度，其余各部不计代价，不计死伤，全力强攻破城！
我劝你们放弃之前保存实力的想法，这一次，我们唯有抢占苏支坚城，依托城垣防御，方能抵消汉军骑兵机动优势，与中原王师长久周旋，寻机求生。”
话音落下，一旁的焉耆王心生怯意，早已被大汉兵威震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劝谏，想要劝其撤军避祸。
“龟兹王，事已至此，大势难违，不如就此撤军西退。
西域西疆地势复杂，戈壁连绵，绿洲交错，路径隐秘，汉人大军初入西域，不熟地形，必然不敢长途深追。我等退守西疆，尚可保全国力，徐徐图之。”
尉屠鞮闻言，态度愈发强硬，断然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不行，我们不能撤军！半步都不能退！
我等一旦弃阵西逃，本就逐利而来的鲜卑部族必然率先逃回大漠，绝不会继续滞留替我等挡敌。
届时鲜卑远遁，只剩我西域诸国叛军直面大汉举国清剿，孤立无援之下，必死无疑！
如今唯一生机，便是速破苏支！汉军长途奔袭，行军布阵必有先后次序，此刻骑兵先行抵达，足以证明其主力步兵，粮草辎重尚在路途，未及合围。
我等只要抢占苏支城防，便可凭坚城阻隔骑兵突袭，修缮工事，稳固防线，以一城之力拖住汉军前锋，静待战局变数。
北疆大昆弥，且末的联军坚守半载，早已师老兵疲，濒临崩溃，鲜卑铁骑压境之下，必然撑不了许久。
一旦鲜卑攻破北疆防线，便可南下合围，反困汉军孤军深入的前锋骑兵，届时战局便可逆转！”
说罢，尉屠鞮目光骤然锁定身侧的小昆弥王。
往日征战，小昆弥始终留存实力，避战观望，从不肯损耗自家骑兵战力，此番绝境，却是唯一能担当阻敌重任的势力。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素来袖手旁观，保存实力的小昆弥王，此刻没有半分推诿迟疑，当即颔首应允，全力赞同尉屠鞮的部署。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小昆弥王的毕生执念，便是覆灭大昆弥正统，推翻乌孙旧序，重建属于自己的乌孙霸业，一统西域诸国。
此前联军僵持围城，始终未能彻底击溃亲汉势力，他一直隐忍观望，不愿白白损耗精锐骑兵。
如今大汉援军入境，若是联军溃散撤退，自己毕生霸业蓝图将彻底化为泡影。龟兹王的强攻阻敌之策，恰好契合他的终极利益。
只见小昆弥王神色肃然，沉声领命。
“我即刻集结麾下全部骑兵，奔赴东南隘口，阻拦汉人前锋骑兵，绝不令其干扰破城大计！”
尉屠鞮见状心中大喜，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连忙加码调配兵力，给予其最大战力支撑。
“我将麾下五千龟兹骑兵尽数划拨于你！中原历经乱世纷争，兵力分散，绝不可能派遣大量骑兵远赴西域。我等骑兵兵力占据绝对优势，阻敌胜算在握！”
对此，小昆弥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策马离去，火速奔赴骑兵大阵，整军开拔。
而一旁的于阗王却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不曾参与谋划，不曾劝谏撤军，也不曾主动请战。
他静静伫立阵中，冷眼旁观所有人的抉择部署，面上摆出全力攻城，誓死奋战的姿态，暗中却悄然传令麾下所有士卒，缓缓收拢分散阵型，将各部兵马悄然聚拢，暗中蓄势待发。
他早已打定主意，他绝不会跟着龟兹王去赌什么死守，他不赌翻盘，只待战局明朗。
若联军破城，便顺势入城分功，若联军溃败，便可第一时间收拢兵力，抽身撤离，保全于阗国力，绝不做无谓牺牲。
甚至说，如果事不可为，他也可以瞬间变成亲汉势力，协助大汉清剿西域叛逆。
就这么，人心各异的联军，在绝境之中，依旧各自藏着各自的算计。
东南戈壁隘口，地势居高临下，沙丘连绵起伏，是汉军骑兵奔赴苏支城的必经要道，也是绝佳的阻敌伏击之地。
小昆弥王亲率一万七千龟兹盟军骑兵，火速抢占这片地利，列阵沙丘之上，弓上弦，刀出鞘，静静蛰伏待命，专候汉人骑兵到来。
很快，他身侧亲信大将那罗羯策马靠近，在环视麾下严整骑阵后，又见四下戈壁空旷，无有伏兵藏匿之地，心中笃定，低声禀报道。
“王，全军已然就位，阵型稳固，蓄势待发。
汉人远来疲惫，孤军深入，地形不熟。只要其前锋骑兵兵力不足万人，我等全力一次冲锋，便可冲散其阵型，击溃其前锋，彻底阻滞其兵锋！”
此刻，小昆弥王立在高丘之上，远眺东方苍茫戈壁，眼底带着几分轻视，从容笑道。
“无妨。中原战乱不休，州郡割据，自顾不暇，岂能抽调大量精锐骑兵远赴西域蛮荒之地。
依照此前探得的情报，此番大汉驰援的前锋骑兵，不过七八千之数。
我麾下近两万的精骑，占据地利，兵力双重优势，以逸待劳，区区中原骑卒，何足惧哉！今日便让中原将士知晓，西域疆域，绝非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无主之地！
此战，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骤然黄沙翻涌，漫天黄尘腾空而起，遮蔽日光，滚滚烟尘连绵数里，由远及近，极速逼近，马蹄轰鸣之声隐隐传来，声势浩大，看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那罗羯眼神一凝，厉声大喝。
小昆弥王亦是战意顿起，当即厉声下令，传令左右两翼统领。
“阿摩奢，伊罗跋听令！各领本部骑卒，分左右两路冲锋！”
“踏平汉骑前锋，斩杀来敌主将，扬我西域兵威！”
那罗羯抬手高举牛角长号，奋力吹响，雄浑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戈壁荒原。
呜~~呜~~~
高亢号声划破长空，震荡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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