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叫破嗓子也没用
夜深了，梁静早就躺下了，手里攥着方宇军那本手稿，翻到第三页，眼睛盯着图纸，脑子里却像塞了团乱麻，这几天的事一件件翻上来，压得人心里发沉。
挂钟大概走到了十点五十，她正想强迫自己看进去两行字，敲门声就响了。
“笃、笃。”
这么晚了，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手表，放下手稿，披上外套去开门。
方哲远站在外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旧衬衫，领口松着，头发还湿漉漉的，人就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也不说话。
梁静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毛：“腿疼？”
“没。”
“那你这是……”
话没说完，方哲远已经侧身从她旁边挤进去了，径直走到她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梁静攥着门把手，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方哲远，”她关上门走过去，站在床边，“你干嘛呀？”
“睡。”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声音闷在里面。
梁静伸手去拽他胳膊：“回你屋睡去。”
他没动，手在被子底下攥得死紧，梁静拽了两下，纹丝不动。她算是知道了，这人要是犯起倔，她根本拗不过！
她索性叉着腰，瞪着他，方哲远这时候拉开了被子，目光直直地撞上来，脸上淡定，可那耳朵尖，明晃晃地红了。
“方哲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些气鼓鼓的意味：“你是我媳妇儿。”
梁静一怔。
“老公应该和媳妇一起睡。”他说得特别认真，认真得有点滑稽，可配上那红透的耳根，又让梁静忽然有点想笑。
她吸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试图讲道理：“你伤还没好，我睡觉乱，我睡这间，你去楼下，互不……”
“那是之前。”他打断她，语速不快，但斩钉截铁，“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梁静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这人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现在倒好，道理一套一套的。
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波澜不惊，可眼神滚烫，看得她心口莫名一跳。
“你让不让开？”她问。
“不让。”
“方哲远！”
“你叫破嗓子也没用。”
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
梁静没辙了，坐在那儿瞪了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脱了外套，伸手关了灯，在床的另一侧边缘躺下，离他远远的，后背都快悬空了。
黑暗里，她听见旁边窸窸窣窣地响，接着，一条手臂横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那边一带。
梁静整个人被捞了过去，后背一下子贴上一片结实的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那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方哲远，你松……”她的声音有点抖。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低的，带着点哑，跟平时很不一样。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拂过她头发，有点痒。
梁静僵在他怀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死死揪着被角，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也不知道是谁的。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尾，照着她露在外头的脚指头。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些。
“方哲远，你松开点。”她闷声说。
“不松。”
“你……唔……”
她话没说完，人就被他扳了过来，动作不算重，但很突然，她还没回神，已经仰面躺着，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旁，整个人笼在她上方。
那缕月光正好掠过他侧脸，她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像是燃烧的火把，滚烫灼人。
梁静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她看着他，谁都没动，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慢吞吞地响。
他轻轻低下头，吻住了她。
梁静觉得嘴唇有点凉，但很快就变得滚烫，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一片，手还死死揪着被角。
他的手移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不由分说地扣住，十指交缠，掌心相贴，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他的唇在她唇上停着，然后，很轻地动了一下，带着试探，梁静闭上了眼，睫毛颤得厉害，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手被他握着，她动弹不得，也不想动，两个人的手心都汗津津的。
他又吻了一下，比刚才重了点，带了力道，像在确认。
梁静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她下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紧。
方哲远的呼吸骤然沉了，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过，然后深深地吻了下来。
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全都融在了这个吻里。
梁静揪着被角的手松开了，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口，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她没有推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亮悄悄挪了位，屋里暗了一些。
方哲远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一下下喷在她脸上，热得灼人。
梁静闭着眼不敢睁开，脸上烧得厉害，那热气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根，再到脖子。
“梁静。”他叫她，嗓子哑透了。
她没应。
“看着我。”
她慢慢睁开眼，撞进他深深的眸光里，月光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细线，可他离得那么近，近得月光根本照不清彼此的脸。
“方哲远，”她的声音有点软，没什么气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赖皮了？”
方哲远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没答话，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很轻地亲了亲，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不动了，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一下，又一下。
梁静的手还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放也不是，过了好一会儿，那点力气终于卸了，手滑下来，搭在了他肩上。
方哲远从她颈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上扬，他翻过身，手臂一揽，把她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这回梁静没再挣，也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混在了一起。
方哲远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梁静在他怀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渐渐沉静下来。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完全走了出来，清辉洒了满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后背那一下下轻拍的节奏，让人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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