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1
一
婚后第一个春天,沈渡川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
南时站在廊下,看着他把树苗小心翼翼地放进挖好的坑里,又亲手一铲一铲地填土,月白色的锦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他浑然不觉。
沈渡川回头看了她一眼,额角沁着薄汗,桃花眼里却亮晶晶的:“你等着,四年之内,它准开花。”
南时弯了弯唇角,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那树苗,歪着头看了看,然后抬眼看他:“怎么想到了种梨树?”
“赏花。”沈渡川说,“……喜欢梨花,不行吗。”
南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站起身,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片碎叶拂掉:“行,当然行了。”
沈渡川看着她转身往回走的背影,素白的衣裙被风吹起一角,像一片飘在风里的梨花。
他喉结滚了滚,把手上的泥在衣摆上胡乱蹭了两下,快步跟了上去。
确实非常喜欢梨花啊。
二
新婚那阵子,南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逗沈渡川。
无他,这个人实在太好逗了。
不过是靠近一点说话,他的耳尖就会红;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他的呼吸就会乱;不过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他的喉结就会滚个不停。
明明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到了她面前,就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一动不敢动。
南时觉得很有意思。
这日傍晚,沈渡川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南时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暮色从窗棂间漫进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长睫垂着,像蝶翼似的轻轻颤动。
沈渡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探头去看她手里的书——是一本游记,讲江南水乡的。
“想去?”他问。
南时头也没抬:“嗯。”
“那我带你去。”
南时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翻了一页书:“你走得开?”
沈渡川被噎了一下。
确实走不开。朝堂上新帝虽然对他还算信任。
可他也无意拿乔,该办的事都不会少,近来是都很忙。
“那……再过一阵子。”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等忙完这阵,我带你下江南。”
南时“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沈渡川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猫抓似的,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理理我嘛。”
南时这才放下书,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然后微微仰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沈渡川也没有克制。
他俯身吻住她,吻得又急又重,带着两辈子积攒的渴望,带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炽烈。
帐幔低垂,遮掩了满室春色。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室内的烛光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暖色。
南时被他欺负得狠了,声音都哑了,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沈渡川……你够了……”
沈渡川没够。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够。时儿,怎么都不够。”
南时气得想踹他,可浑身软得像一摊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红着眼眶瞪他,可那双泛红的眼睛落在他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让他更加失控。
“你……你混蛋……”她声音都是抖的。
沈渡川笑了,那笑容餍足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嗯,我混蛋。你的混蛋。”
南时闭上眼睛,不想理他了。
沈渡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时儿。”
“……”
“谢谢你。”
南时没睁眼,声音闷闷的:“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要我。”
南时已经不知道这人说过多少次了,现在听着这话,心里是一点怜惜都没有,直接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沈渡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下次,”南时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再这样,我就——”
“就什么?”
“就三天不跟你说话。”
沈渡川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再短点吧。”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三
后来沈渡川真的带她去了江南。
婚后第二年的夏天,朝堂上的事终于告一段落,新帝大笔一挥,给了他一个月的假。
沈渡川连夜收拾行装,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把南时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走了。”他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带你下江南。”
南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沈渡川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把人打横一抱,伺候着洗漱。
坐着船一路南下,终于到了苏州。
这天。
沈渡川包了一条乌篷船,带着南时顺着河道慢慢晃。
南时靠在乌篷船的软垫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垂柳拂过水面,有妇人蹲在石阶上浣衣,棒槌起落的声响混着水声,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南时眯了眯眼,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
“不吃了?”
沈渡川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碗从岸上买来的绿豆汤。
“不想吃了。”
南时连眼睛都没睁,团扇在脸侧慢悠悠地晃着,扇面上那枝手绘的梨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是要从绢面上落下来。
沈渡川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绿豆汤,又看了看她那副慵懒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的模样,。
把碗转了个方向,沈渡川就着南时刚刚喝过的位置,低头直接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南时听见碗沿碰触唇齿的细微声响,睁开眼。
沈渡川放下碗,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耳尖倏地红了。
“看什么?”他问,声音有点闷。
“不让看?”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沈渡川:“让。”
南时弯了弯唇角,撑着身子坐起来,团扇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探过身去,用扇柄轻轻挑了一下沈渡川的下巴。
“那我就再看会儿。”她说,“可以吧。”
沈渡川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探身过来,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日光穿过发丝,将那些细碎的发梢染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呆住了,“可以的。”
南时也不急着退回去,就那么保持着探身的姿势,歪着头打量他。
“你今天眉毛画了?”她忽然问。
沈渡川一愣:“没有。”
“那你眉形怎么这么好看?”
沈渡川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喉结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天生的。”他闷声道。
南时“哦”了一声,收回扇柄,重新靠回软垫上,团扇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摇了起来。
“天生的好看。”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夸他,“真会长。”
“……长给你看的。”
沈渡川对于自己靠美色上位一事还算满意。
只是身子愈发克制不住了。
南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肩膀轻轻抖着,那笑声软得像风拂过檐角的铃铛,清清脆脆地散在水面上。
沈渡川看着她笑,心里的躁意忽然就散了。
她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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