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真柔弱小白花v假风流真心机11
太白楼外，日头正盛。
沈渡川看着从从容容走出雅室，当然，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丢人。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两辈子了，上辈子那破毛病跟着他穿了十几年，他早就学会了怎么控制、怎么掩饰、怎么在人前装得滴水不漏。
可今天，就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那病美人给妹妹理头发的样子，他就——！
沈渡川脚步不停，一路下到一楼，甚至还摇着扇和起哄的众人对聊了两句，直到走出太白楼，被外头的风一吹，才觉得那股躁意散了些。
沈七跟在身后，一声不吭。
主仆二人走出十几步，就上了马车，沈渡川坐在车上，看着一反常态跟进来的沈七，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想说什么就说。”
沈七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公子，你……”
你对那位应大姑娘起了不轨之心？
沈七终究没敢这样问，“公子今日，有些反常。”
沈渡川挑了挑眉，没说话。
沈七跟了他十二年，从五岁起就在他身边，是他为数不多完全信任的人。有些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沈七。
“是有些反常。”沈渡川承认得倒是痛快，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本公子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
沈七嘴角微微抽了抽。
被鬼迷了心窍？
怕不是公子你本就是色鬼吧？
毕竟公子对应大姑娘，着实太不一样了。
沈七不敢回想公子刚刚在酒楼里的失控，只低声转移话题：“我们现下是回府？”
沈渡川折扇收拢，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先去摘月楼。”
马车辚辚向前，驶过东街。
沈渡川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行渐远的太白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清凌凌的眼睛，因失血而脆弱透明的脸色，还有那双给妹妹理鬓发的手——纤细、白皙。
是光是瞧上一眼就忘不掉的气质，又素又冷，又孤又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落的梨花。
不过这朵梨花方才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他。
想来也是极看不起他的。
但这也怨不得她，本就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昨日他还那般过分地冒犯了人家妹妹。
【叮——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20】
她会怎么看他？
沈渡川眯了眯眼。
算了，猜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左右不是厌恶就是排斥，最多也只能讨个无感的印象。
……罢了。
罢了。
【叮——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22】
罢了。
她一个深闺病美人，他与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放下车帘，沈渡川靠在车壁上，把那张脸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
永宁郡公府。
从太白楼回来后，郑宁斯夸了几句。
“今日之事，你们处理得还算妥当。尤其是南时，想得周全。”
南时：“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
郑宁斯点点头，又看向小女儿：“阿棠，今日之后，你该长记性了。”
应晚棠乖乖点头：“是，母亲。”
“还有，”郑宁斯顿了顿，“那个沈渡川，日后见了，离他远些。”
应晚棠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他不是都道歉了吗？”
郑宁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应晚棠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还想再问，母亲却先叹气了：
“我与你父亲都是聪明人，你哥哥姐姐也都是极聪慧的，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最会玩乐讨饶的宝儿！”
郑宁斯话语间都是嗔怪，晚棠并不觉得介怀，见母亲心情好，就顺着栏杆往上，凑近撒娇，“母亲母亲，你就告诉我嘛。”
郑宁斯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晚棠的额头，“你这脑袋也该动动了！”
晚棠拉住母亲的衣袖，继续撒娇：“我想不到，母亲你就说嘛，说嘛。”
郑宁斯不想看自己这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小女儿，望向幼子：“阿呈，你可知道为何？”
应时呈思索片刻，轻声道，“这沈公子道歉时进退有度，放低了姿态赔足了诚意，母亲身为长辈，却也没法再揪着错处不放。
这份收放自如，哪里像个荒唐纨绔？”
“可他近些年来在京城的名声着实差，那这会是他有意为之吗？若是，为何独独在我们面前展露真性情？若不是，又会有谁处心积虑坏镇国公嫡孙的名声？”
“不论是何种情况，这沈渡川绝不简单。”
等阿呈说完，南时才摸了摸阿棠的小脑瓜，“沈公子是个危险人物，阿棠你可得老老实实的，不可随意接近他。”
应晚棠听得云里雾里，看看母亲，又看看阿姐二哥，乖乖点头：“哦，我知道了。”
郑宁斯看着大女儿，眼底闪过欣慰。
南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可近日之事让她发现，这孩子不只是懂事，心里还有成算。有这份成算在，将来嫁了人，她也能放心些。
“行了，都回去吧。”她摆摆手，“南时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时呈和应晚棠应声退下。
南时留在原处，等着母亲开口。
郑宁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时儿，你今年二十了。”
南时心里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母亲要说什么。
“之前你身子不好，我和你父亲不敢提婚事，怕你受委屈。”郑宁斯说着，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如今你身子大好了，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南时垂着眼，没说话。
郑宁斯看着女儿温顺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从小懂事，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来不让她操心。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心疼。
“时儿，”她放轻了声音，“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南时犹豫许久，才抬起头，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轻声道：“女儿现在还不想嫁人。”
郑宁斯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行，我知道了。”她拍拍女儿的手，“你回去吧，好好歇着。”
南时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喜乐在门外候着，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扶住：“姑娘，夫人说什么了？”
南时没回答，只是轻声道：“回去吧。”
喜乐见她神色淡淡的，也不敢多问，只扶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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