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善良聪明鲛人31
“你……记得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
塞缪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那就还是以悬崖为对照吧。
这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以为下面是万丈深渊，却看见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海。
那片海是蓝色的。
很清澈。
和她眼睛一样清澈的。
于是他蓦然回神，又像彻底失神，拼尽一切也还想往前走。
“在看什么？”
话出口的瞬间，塞缪尔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将书页轻轻合上。
《海底两万里》。
她将书脊轻轻转向他，封面上印着深蓝色的海浪与隐约的潜艇轮廓。
“你喜欢海？”
她点了点头，又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反问：“你不喜欢？”
塞缪尔顿了一下。
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海对他而言，是母亲教他说的第一个中文词，是和哥哥一起观过的景闻过的风，是无数个独自站在窗边望向远方的夜晚
“……喜欢。”他说。
她看着他，唇角弯起，那笑容太轻了，轻到塞缪尔几乎以为是灯光晃了眼。
但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轻轻塌陷了一块。
【塞缪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7】
“你住在附近？”他问。
问完又觉得唐突。
他们才见过三次，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她没有露出不悦。
“不远。”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借住朋友家。”
朋友。
塞缪尔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家人都不在这？
所以要借住朋友家，那她是不是还要离开？
可他们现在暂时还只是陌生人，问这些，就已经越界了。
“你呢？”她问。
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里面带着淡淡的询问——和那天在椿记，她歪着头看他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塞缪尔觉得喉咙都有些发紧。
“也算在附近。”他说，“偶尔会来椿记吃饭。”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和他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了一角。
塞缪尔看着那交叠的影子，“你常来这家书店？”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第二次。”她说，“上次来待了一会儿，觉得这里很安静。”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环顾四周。
书店很小，书架挤得满满当当，分类也混乱——文学和历史挤在一起，地理和科普堆成一摞。但正是这种杂乱，让人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确实很好。
“我可以……”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坐一会儿吗？”
“这是书社。”她说，“谁都可以坐。”
塞缪尔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这张小圆桌几乎是挤在角落里的。桌子不大，两个人对面坐着，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塞缪尔向来是抵触和旁人凑得太近的，但此刻，他也理解了近距离的好处，理解了那些整日黏糊糊的情侣。
她把书翻开，继续读。
此刻，塞缪尔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坐在这里，看着她，贪婪地在心里描绘着她。
她的味道，她的长相，她皱眉的样子，舒展的时刻……可这样一来，他的心思是如此明显。
所以塞缪尔还是拿了一本书，当作自己的掩饰，也当作约束自己的戒尺。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窗外响起又远去。
风铃没有再响。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只记得，当她终于合上书，抬起眼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光，像海面上碎开的万千金光。
“很晚了。”她说。
塞缪尔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响了一声。
她拿起书，走向前台。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老人推诿着不让她给钱，她笑着说自己待了这么久，既然不买书总要付些钱，否则该睡不着觉了。
老人最终笑着接下，让她改日再来，挥手与她道别。
塞缪尔还站在原地。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我叫塞缪尔。”
她停下动作，转过头。
“塞缪尔·温斯顿。”
四目相对。
她望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南时。”
她说，“月南时。”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她消失在夜色里。
塞缪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犹豫着没有跟上。
南时。
月南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塞缪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2】
他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交换了名字。
但仅此而已。
他们以后要如何见面？
想到这，塞缪尔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快步冲进夜色。
街道上人不算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跑了几步就看见，她正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
塞缪尔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换成快步，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月小姐。”
南时转过身。
“抱歉。”他说，“我知道这有些唐突。”
“但我还是想说——月小姐，我是否有幸，能够获得你的联系方式？”
出乎意料的是，南时没有多问，只静静看了几秒，就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WhatsApp？”
塞缪尔还没从刚才的对视和紧张中缓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南时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眼：“你号码？”
塞缪尔报出一串数字。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西装内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好了。”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这样就可以了。”
塞缪尔看着她。
也许是太过高兴，塞缪尔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回什么话。
“那……”她歪了歪头，“还有事吗？”
塞缪尔被她可爱到了，更不知道说什么，只会摇头，“……晚安。”
【塞缪尔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65】
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晚安。”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老街的转角。
塞缪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才回过神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新消息的提示。
头像是一轮弯月，悬在海面上。
ID：Moon
塞缪尔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
又删掉。
又输入。
又删掉。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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