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善良聪明鲛人11

巨大的惊喜。

亚瑟想喊——用他起的名，还想立刻游过去，可身体却被这极致的情绪冲击得僵硬，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望着她。

是她。

海月。

不是梦。

她真的在。

南时静静地看着他。

鲛人的身体素质太好，即便在在这样的海里，隔着面镜，她也能清楚地看到蓝眼睛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狂喜、不敢置信、还有说不清的委屈。

亚瑟看起来糟透了。

面色苍白，呼吸器边缘冒出气泡，显示着他紊乱的呼吸和所剩无几的氧气。

他却还在往下潜，试图靠近她。

愚蠢。

鲁莽。

但也……足够执着。

南时轻轻摆动尾鳍，非但没有迎上去，反而向后，退入了珊瑚礁更深的阴影里。

亚瑟急了。

他拼命划动脚蹼，想要追赶。可海里的压力、氧气的匮乏、以及情绪的剧烈波动，都让他变得笨拙而无力。

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求着空气。

亚瑟伸出手，徒劳地抓着水流。

要失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又要失去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甚至压过了缺氧的痛苦。

亚瑟更难受了。

那道银蓝色的身影，像第一次一样，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又径直朝他而来。

几乎只是眨眼间，她已经到了他面前。

近在咫尺。

亚瑟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能看清她银蓝色鳞片上细腻的光泽。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面镜。

然后，她指了指上方。

——上去。

亚瑟摇头，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凉细腻，他不想放开，死也不想。

南时蹙了蹙眉，目光落在氧气表上——指针已经紧贴红色区域的底端。

她不再犹豫。

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揽住他，银蓝色的尾巴猛地一摆。

强大的推力传来，亚瑟感到自己像一片叶子，被她轻易地带起，迅速向上浮升。

压力在减轻，光线逐渐变得明亮。

可亚瑟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抿着唇，专注地看着上方，墨黑的长发随着上浮的水流飘动着，揽着他的手臂非常有力，完全不像外表那般纤细脆弱。

这就是鲛人在海中的力量。

这就是他跨越物种、不顾生死追寻的人。

【亚瑟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0】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亚瑟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着呼吸器，仍贪婪地看着她。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亚瑟扯掉呼吸器，张大嘴，剧烈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阳光刺得亚瑟睁不开眼，但他感觉到揽着他的手臂松开了。

“不……别走！”

亚瑟心一紧，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将她握得更牢。

勉强睁开眼，亚瑟看见南时就在旁边，半浮在水面。银蓝色的尾巴在水下若隐若现，长发贴在脸侧，水滴沿着下颌滑落。

她没有离开。

现在，还在静静地看着他狼狈咳嗽、大口喘息。

亚瑟一边喘，一边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我……找到你了。”亚瑟终于顺过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激动，“海月……我真的……找到你了。”

南时没有回应。

她抬起没被牵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游艇，又指了指他，最后轻轻摆了摆。

——回去。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亚瑟看懂了，但他固执地摇头：“我不回去。除非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要再这样消失。”

他向前游了一点，试图靠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想……只想能见到你。”

南时向后退开，与他保持着距离。她的眼神里没有动摇，只有深海般的静默，和……责备？

她在责备他的鲁莽。

亚瑟惊喜。

——难不成，她在乎他的安危？

“我很抱歉。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我没有办法……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找你。

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见你。”

如果不见你，我真的可能会疯掉。

这句话亚瑟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传递了一切。

南时沉默地望着亚瑟。

亚瑟贪婪地看着南时。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跳跃，也跳跃在她湿润的睫毛和发梢。

过了许久，久到亚瑟以为她又要像上次一样转身离去时，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挣脱他握住的手腕，只摆动着银蓝色尾鳍，身体轻盈地转向，缓缓朝着游艇游去。

亚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喜地加速。他不敢松手，顺着她的力道，被她牵引着，一同游向那艘白色的船只。

海浪温柔地推着他们。亚瑟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靠近船，亚瑟单手抓住舷梯，转过头，看向南时。

“等我一下，就一下！”他语速很快，“我上去拿点东西，马上下来……你别走，好吗？”

南时仰头看着他，点了头，过了会儿，见亚瑟还没反应，就又轻轻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腕。

亚瑟心脏一紧，但还是强迫自己慢慢松开了手指。

亚瑟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船。他浑身湿透，几次差点滑倒，但他顾不上这些。

冲进船舱，从保温储物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用防水袋层层包裹的食盒。

这些天，他每隔三四天总要靠岸购买物资，同时，他还会购买不同的点心水果。

亚瑟甚至尝试过购买烤肉，再在船上用便携小炉加热烤制——商家说，用这烤肉烧烤，会香飘十里。

虽然，亚瑟理智知道，用这烤肉引出南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忍不住尝试，希望这样就能召唤奇迹。

但奇迹确实没有发生。

不过幸好，他还买了裹着糖霜的莓果松饼，还有几盒甜品。

他抱着箱子回到船边，几乎是跪趴在甲板上，急切地向下望去——

她还在。

银蓝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她正微微偏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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