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罗巅峰。不，应该是半步混元
裂地巨蚁王那边的战斗异常激烈。
普化天尊三人围着它打了上百个回合，蚁王的甲壳上已经布满了裂纹，绿色的体液从裂纹里渗出来，顺着黑色的甲壳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但它还在挣扎。
大颚张合，喷出一口又一口的酸水。酸水是黑色的，比之前更浓，更臭，喷在地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坑。
普化天尊三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攻击，金光、拳风、剑气，一下一下地砸在蚁王身上，磨，慢慢地磨。
然后地面碎了。
不以蚁王为中心，方圆十几丈的地面突然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然后整块地面塌了下去。
“不好！”普化天尊的声音变了调。
“他要钻地！”
话音未落，裂地巨蚁王已经跳进了裂缝。它的身体在裂缝中扭了一下，头朝下，尾朝上，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泥土里。
泥土在它身后合拢，像水一样，无声无息。
路平安的神识一直锁着它。他能感觉到它在动，在地底下快速地移动，速度不比上面慢。
“我去追它。”路平安说。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双手掐诀，地行术。脚下的泥土像水波一样荡开，他的身体沉了下去，泥土在头顶合拢。
“是地行术。”
几人看了路平安消失的地方，开始堵截撤退的的裂地巨蚁。
地行术在这方世界运行得很不通畅。
路平安能感觉到，泥土像黏稠的胶水，裹着他的身体，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比下界多一倍的法力。法力像水一样从丹田里往外抽，抽得很快，快得他有点心慌。
地仙界的功法跟此方世界真有点不匹配。
但他不敢停。
裂地巨蚁王在地底下穿逃的速度跟上面一样快。路平安在后面追，追得很吃力，但还能跟上。
不知跑了多久。
裂地巨蚁王终于停了。
路平安也停了。
他站在泥土中，镇岳战刀握在手里冲了上去。
路平安没有多想，一刀劈了过去。
“砰。”
镇岳战刀砍在裂地巨蚁王的头上，火星四溅。路平安的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发烫，刀差点脱手。
蚁王的头晃了一下，但甲壳没有裂，只有一个深深的印子。
路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砍在这只蚁王头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裂地巨蚁王晃了晃脑袋，然后它抬起头，用那两只巨大的、黑漆漆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路平安。
路平安被那双眼睛看得后背发凉。
不是怕，是警觉。他感觉这只蚂蚁的实力好像不是刚才表现得那样，刚才在上面，被普化天尊三人围着打，它像是快死了，气息弱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但现在，在地底下，它的气息不一样了。
气势一点都没弱。
它是故意的吗？
路平安握着刀，没有动。裂地巨蚁王也没有动。一人一兽，在地底的黑暗中，诡异地静止着。
裂地巨蚁王终于不晕了。它的头不再晃了，眼睛也不再发直了。它的大颚张开了，不是慢慢张，是猛地张开，像两把巨大的镰刀突然弹开。
然后它喷了。
一口绿色的液体从它的口器里喷出来，不是喷向路平安的身体，是喷向他周围的泥土。
路平安想都没想，脚一蹬，冲出了地面。泥土在他头顶炸开，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地底下射了出来，落在灰色的旷野上。
裂地巨蚁王也跟了上来，它的大颚再次张开，连续喷了两次，两次都没能击中路平安。
然后它冲了过来。
他最不怕硬碰硬了。
镇岳战刀横在身前，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对着蚁王的头。他的双脚踩实了地面，膝盖微曲，腰背绷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砰。”
刀与蚁王的头撞在一起。路平安退了半步，蚁王的身体晃了一下。
“砰。”
“砰。”
第三刀。路平安没有退，蚁王退了一大步。
三刀之后，路平安的气息每一次都飙升了不少。
裂地巨蚁王突然感到了不安。它的身体往后退了半尺，大颚收拢了一些，像是在防御。
路平安一步跨出。
这一跨不大，但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他的身体从静止到爆发，几乎没有过渡，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
刀从右上往左下斜着斩了过去。
这一刀的目标不是蚁王的头，是它的头胸连接处，甲壳最薄的地方，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裂地巨蚁王慌忙抬起两条前腿挡了一下。
刀切开了腿。两条前腿从中间被劈开，一分为二。
刀没有停。切开了腿，切开了口器，切进了脑袋。刀锋从蚁王的上颚切入，从头顶穿出，砍进了一半。
路平安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战刀给拔了出来。刀被卡在甲壳里，拔不出来。他一只脚踩在蚁王的头上，双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拽。
裂地巨蚁王在死命地挣扎。
在地上疯狂地刨着。剩下的那四条腿在地面上刨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大颚还在张合，但已经合不拢了，因为口器被切开了。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泉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挣扎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路平安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停了。
路平安坐在裂地巨蚁王的一条腿上。
他靠着蚁王的尸体，闭着眼，在心里把刚才的战斗复盘了一遍。地行术在这方世界不好用，法力消耗太大。战斗到头来还是得靠着天赋赢得。
他睁开眼，正要站起来，忽然警觉了。
一股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很快，很强。他猛地站起来，镇岳战刀握在手里，刀尖指向气息来的方向。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路平安的刀已经举起来了，要砍出去。但他硬生生地收住了。刀停在半空中，刀尖离那人只有不到一丈。
但刀气已经出去了，从刀尖上涌出来，汹涌澎湃，像决堤的洪水，朝那人扑了过去。
“小心。”路平安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躲。他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刀气扑到他面前，像水遇到了礁石，自动分开了，从他身体两边流过去，消散在空气中。
路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面前这人身形颀长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目温润中正，不带半分戾气，却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清贵，像高山，像深潭，。
他穿着一袭玄色八卦道袍，袖口绣着云纹，腰系丝绦，头戴九梁道冠，冠前一颗明珠映着眉毛，乌发以玉簪束起，垂落肩头。
大罗巅峰。不，应该是半步混元。
路平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刀收起来，拱了拱手。
“路道友，”那人先开口了。
“我是玄都。”
路平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拱了拱手。
“啊，大法师您好。”
玄都大法师。太上老君的弟子。路平安今天见着活的了。
“我在周围巡逻，看见战斗气息就过来查看了。”玄都大法师的目光落在裂地巨蚁王的尸体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路平安身上。
“晚辈从堡垒追过来的。”路平安说。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蚁王的尸体。
“这东西有点动静就跑地下，很难杀的。道友好手段。”
“运气好，”路平安说，“晚辈也会点地行术。”
“那也是很厉害了。”玄都大法师的目光温和了一些，“这地方有不少大罗境妖物，路道友小心。”
“谢谢大法师，”路平安说，“那我回去了。”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淡了下去。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路平安站在那里，看着玄都大法师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真是无声无息啊。”他自言自语。
他蹲下来，把裂地巨蚁王的尸体收进了乾坤袋里。这乾坤袋是杨婵的，比他原来那个大了很多。
他把乾坤袋系在腰上，祭起了宝莲灯。
没办法，刚打了一架，法力耗了一大半，体力也见底了，不想再面对大罗境的妖物。宝莲灯悬在头顶，青白色的光洒下来，罩住了他的身体。
他朝堡垒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能看到堡垒了。那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半透明的蛋。罩子里面，建筑密密麻麻，街道纵横交错，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移动。
路平安收了宝莲灯。
堡垒这里正在处理裂地巨蚁的尸体。
几百个人在战场上忙碌着，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剥甲壳，有的在割肉。尸体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酸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路平安穿过人群，找到了普化天尊。
普化天尊站在一堆尸体旁边，正在跟真武大帝说话。
他看到路平安走过来，停下了话头。
路平安从乾坤袋里掏出了裂地巨蚁王的尸体。
普化天尊的眼睛瞪大了。
“天尊，这东西交给谁？”路平安问。
普化天尊没有马上回答。他蹲下来，看着蚁王头上的伤口，从口器切入，从头顶穿出，切口光滑得像镜子。他的脸皮抽了抽，像是在重新估算一个人的价值。
“啊，路道友追上了。”他站起来，看着路平安，“这玩意可不好杀。”
他看着路平安，又看了看蚁王的尸体，又看了看路平安。
“还好是路道友。”他说。
他挥了挥手，两个金仙从旁边小跑着过来。
“这个单独记在路道友账上。”
路平安没有拒绝。
普化天尊又看了看蚁王的尸体，摸了摸甲壳，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路道友，这是你个人战利品，你可以随意处置，裂地巨蚁王的甲很不错，做甲胄的好材料。它的肉更是很鲜美。”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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