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鎏金犀牛甲
灵山，大雄宝殿。
香烟缭绕，佛灯长明。诸佛菩萨各居莲座，低眉垂目，梵唱声声。
阿难站在阶下，双手合十，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胖子被天庭封了三圣公。”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胖子，那个厨子。
殿中安静了一瞬。
迦叶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玉帝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那人跟我们有仇。”
“那人是玉帝的侄女婿。”
迦叶闭上了嘴。
大雄宝殿里沉默了很久。
一个金刚终于忍不住了，声如闷雷。
“此人真留不得。”
文殊转过头，看着那个金刚。目光不凶不恶，但那个金刚被看得往后缩了半寸。
“留不得？”文殊反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
“此人已经是大罗了，而且是实力强劲的体修，已经让我们颜面扫地了一次。你说留不得，怎么个留不得法？你去？”
金刚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把脸别了过去。
这是说大话的存在。
殿中又安静了。
如来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华山三圣公，已是大罗，就有了上座谈的资格。”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
“此事，日后再说。”如来的声音还是平的。
他顿了顿。
“对了，斗战胜佛闭关多久了？”
观音合掌回答。
“上次跟路平安打了一架就回来闭关了。”
如来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受到路平安的刺激了吗？这事也算是好事。还好，离开之前佛门多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大罗战力。”
殿中诸佛菩萨齐齐欠身，梵唱重新响起。
华山，翠云宫。
院子里铺了一块大牛皮。犀牛皮，深灰色，厚实得像一层铠甲。
杨婵蹲在皮子旁边，手里拿着大剪刀，沿着画好的线往下剪。剪刀很锋利，但皮子结实，剪起来还是费劲，她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武眉蹲在另一边，帮着按住皮子，不让它滑动。
“娘，这皮子真好。”武眉摸了摸皮面，滑溜溜的，凉丝丝的，“狗子们都做了一件，我们自己的怎么没做啊？”
杨婵停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皮子，又看了看武眉。
“对了，我们自己的怎么没做呢。”她放下剪刀，抚摸着皮子。那皮子在她手底下滑过，像一匹上好的绸缎，但比绸缎结实千万倍。
“你爹很会弄衣服的，弄得奇奇怪怪的还挺好看的。待会儿让他弄个好看的皮甲，我们一家都做一件。”
“嗯。”武眉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路平安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碗银耳莲子羹，还有一碟桂花糕。他走到院子里，把托盘放在石桌上。
“平安，哮天犬的皮甲快做好了。”
杨婵接过碗，舀了一勺羹，吹了吹，“我们自己的呢？做不做？”
路平安愣了一下。
“好，我给弄一个。”他说，“反正犀牛皮还不少。这皮子自带避尘、避水、避火。”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纸。他蹲下来，把纸铺在石桌上，就在杨婵眼皮底下开始画。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杨婵端着碗，一边喝羹一边看。武眉凑过来，脑袋挤在路平安肩膀后面，眼睛盯着纸面。
画中的杨婵拿着一把大剑，剑身宽厚，剑刃上刻着暗纹。
她身穿灰金色盔甲，没戴头盔，长发从肩后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盔甲内层是两层犀牛皮，深灰的色泽透着坚韧，既护住躯干与下肢，又保留了足够的活动余地。
外层点缀着鎏金的板甲部件，刚柔并济，既显华贵又不失防护力。
高立的鎏金护颈贴合下颌，线条利落如天鹅颈，将脖颈严密包裹。
两侧肩甲采用叠鳞式设计，层层金色甲片如花瓣般错落堆叠，既覆盖肩头，又能随手臂动作灵活延展。边缘打磨得圆润却暗藏锋芒，铆钉在光下细碎闪烁。
上臂的鳞甲向下延伸，与分段式鎏金臂甲衔接。甲片贴合手臂曲线，末端微微收窄。甲片与皮甲之间衬着黑色软布，既缓冲摩擦，又在金灰之间添了一抹沉稳。
脚上是披了鎏金的长筒皮靴，直到膝盖。
路平安停下了笔。
“啊。”武眉叫了一声，眼睛瞬间发亮，“娘，这也太好看了！”
杨婵放下碗，凑过来看。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在慢慢往上弯，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她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纸面上的盔甲线条，从护颈划到肩甲，从肩甲划到臂甲。
“我说你爹做衣服很有一手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
武眉还在盯着那幅画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嗯，真的太好看了，整个大唐肯定找不出这样好看的一件。”
路平安看了看自己画的盔甲，又想了想自己穿上这玩意儿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在纸的另一边画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马甲，没肩甲，没护颈，没臂甲，就一件坎肩，胸口缝了四个口袋。
自己的，还是做个简单点的吧，儿子的也弄这个吧。
第二天，路平安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出了门。他踩着云头往东边去了，走得很快，袍角被风吹得猎猎响。
东海龙宫。
他落在龙宫门口的时候，巡海的夜叉吓了一跳。夜叉举起钢叉，刚要问话，看清了来人的脸，又把钢叉放下了，这人来过，上次来的时候，龙王亲自送到门口。
路平安被引进龙宫。东海龙王敖广坐在珊瑚椅上，正在喝茶。看见路平安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好奇，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上次见面还是三圣母的厨子，这次地位已经是天翻地覆。
果然神仙队里胖子都是伪装出来的。
“三圣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敖广站起来拱了拱手。
路平安还了礼，也不拐弯抹角：“龙王，我想化缘点东西。”
“什么东西？”
“昆仑玄铁，蓬莱紫铜。”
敖广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两种东西，不是凡品。
敖广沉默了片刻。
“三圣公要多少？”
“不多，玄铁两千斤，紫铜两千斤。”
敖广又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开口，就要走将近一半库存。
“好。”敖广咬了咬牙，“来人，取昆仑玄铁二千斤，蓬莱紫铜两千斤。”
路平安接过东西，道了谢，转身就走。
敖广送到门口，看着他的云头消失在海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龟丞相凑过来，小声问。
“陛下，那人是谁？”
敖广看了龟丞相一眼。“华山的三圣公。以后他来了，直接请进来，绝对不可怠慢。”
龟丞相点了点头，没敢再问。
华山，翠云宫。
杨婵和武眉天天剪裁着各种皮子，两个人从早忙到晚。
“娘，这片肩甲的弧度不对。”武眉举着一片裁好的皮子，翻来覆去地看。
杨婵接过来，比了比，摇了摇头。“差了一点，拆了重来。”
“又拆？”武眉苦着脸，“这都第三遍了。”
“第三遍怎么了？”杨婵看了她一眼，“你爹画的那个样子，要是做不出来，太可惜了。”
武眉不说话了，拿起锥子开始拆线。
路云峥被抓了壮丁。他坐在院子里陪着说话。
七天。
第七天傍晚，铠甲终于完成了。
整套战甲摆在石桌上，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护颈的线条流畅，肩甲的叠鳞错落有致，臂甲的分段严丝合缝。
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颗铆钉都敲得严严实实。
杨婵站在石桌前，看着这套战甲，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护颈的边缘，然后滑到肩甲上，滑到臂甲上，滑到靴子上。
“穿上试试。”路平安说。
杨婵点了点头。武眉帮她穿上战甲。先从内层的皮甲开始，套上，拉紧束带，调整位置。然后加上肩甲、臂甲、护颈。最后穿上长筒靴。
她站直了身子。
战甲贴合她的身体，像长在她身上一样。护颈立起来，刚好托住她的下巴，不松不紧。
肩甲的叠鳞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的一样。臂甲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每一节都可以灵活活动。
长筒靴包裹着她的小腿，靴口的鎏金片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武眉退后两步，看着杨婵，张大了嘴。
“娘……”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太好看了，重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战甲。”
路云峥也看了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针线。但他的耳朵红了。
路平安看着杨婵，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杨婵转过身，对着夕阳照了照。金色的光落在灰金色的战甲上，把战甲镀了一层金边。她的长发从肩后垂下来，被风吹得飘起来。
“好看吗？”她问。
路平安点了点头。
“好看。”
杨婵还没笑完。
然后天暗了。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墨色的，一层叠一层，在华山顶上汇聚成一片巨大的雷云。云层里电光闪烁。
雷劫。
战甲成器，引来了天劫。
路平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杨婵身上的铠甲。
“脱下来。雷劫来了。”
杨婵摇了摇头。“不用。”
第一道雷劈下来。
紫色的，有水桶那么粗，扭曲着，张牙舞爪地劈向杨婵。
宝莲灯也没亮。紫电劈在战甲上，溅开无数紫色的火花。有一丝丝电流穿透了光幕，落在铠甲上。
战甲亮了。
灰金色的铠甲猛地一亮，像被点燃了一样。那些鎏金的甲片上，电流在游走，从肩甲流到臂甲，从臂甲流到护颈，从护颈流到靴子，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杨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低头看了看战甲，甲片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这皮子……也能避雷？”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最后一道雷是金色的，劈下来的时候，整座华山都在震动。
九道雷。
九道全扛住了。
雷云散了。夕阳重新露出来，金色的光照在杨婵身上。
“舒服。”她说。
路平安的脸又抽了一下。
武眉跑过来，拉着杨婵的手，上下打量。“娘，你没事吧？”
“没事，这甲真的挺好的，明天开始就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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