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熊孩子的好奇
半年时间过去。
长安周围几百里，妖物一空。
都吃进路平安跟路云峥肚子里去了。
路平安有时候坐在院子里，掰着指头算日子，忍不住摇头叹气。每天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去打猎的路上。
可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力气，他心里又觉得特别值。
那孩子如今六岁了，一顿能吃下几十斤的妖兽腿。
庄园日渐安稳。
路平安每日要么打理庭院，种些花草，修修篱笆，要么悄悄出去打猎，天不亮出门，天黑透才回来。
偶尔也会带着路云峥在城郊散散心，看看山，看看水，看看田里的庄稼。
可他再三叮嘱儿子，不能靠近长安皇宫，更不能擅自乱跑。
皇宫里住着皇帝，那是人间最大的官。他们父子是来避祸的，不是来惹事的。
可六岁的路云峥正是好奇好动的年纪。
他听父亲偶尔提及皇宫里有位“最大的官”，心里就痒痒。那官长什么样？是不是像庙里的菩萨那样，浑身发光？还是凶巴巴的？
总想着偷偷去看一看。
这日午后，路平安趁着路云峥午睡，去城西市井采买杂物。他嘱咐老仆好生照看，说一会儿就回来。
路云峥睡醒后，揉着眼睛找爹爹，没找到。
他又想起爹爹说的皇宫。
好奇心像只小猫，在他心里挠啊挠。
他趁着老仆打盹的工夫，悄悄溜出了庄园。一路打听着，往长安皇宫的方向跑去。
皇宫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石垒得严丝合缝。守卫森严，一队队披甲士兵来回巡逻，手中的长枪闪着寒光。
可路云峥身形瘦小，又天资灵动。他蹲在墙角，等守卫换岗的间隙，瞅准机会，踮着脚尖，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对他来说不算太高的宫墙。
翻过墙头，轻轻一跳，落在了宫墙内侧的僻静角落。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往来的宫女、太监皆衣着整洁，步履轻盈，像画上的人似的。跟庄园里的景致截然不同。
他循着远处的人声，悄悄往前走。
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便走到了太极宫的庭院外。
恰好看到李世民身着常服，正陪着几位大臣议事完毕，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的花木沉思。
路云峥眼睛一亮。
他悄悄走上前，凑到李世民面前，仰着小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皱着小眉头，小声嘀咕道。
“你就是皇帝吗？长得也不特殊啊，和我爹爹、和街上的叔叔们也差不多嘛。”
李世民闻言，猛地回头。
见是一个衣着朴素、满脸稚气的孩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满是好奇。
他顿时被逗笑了。
原本紧绷的神色柔和下来，弯腰看着他，语气温和。
“哦？你这小娃娃，倒是大胆，竟敢偷偷闯进宫来，还敢这般说朕。你倒是说说，朕哪里不特殊了？”
路云峥丝毫不怕，晃了晃小脑袋，脆生生地说：
“就是不特殊呀，没有长三只眼睛，也没有长翅膀，和普通人一样呀。”
说着，他又歪着小脑袋，反问李世民。
“皇帝，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李世民忍俊不禁。
他顺势问道。
“好，朕问你，你这么小的年纪，是怎么闯进皇宫来的？这皇宫守卫森严，连大人都难以擅自闯入。”
路云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小胸脯，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我爬墙进来的呀！我趁着那些穿铠甲的叔叔换岗，就爬上了宫墙，然后跳下来，一路就走到这里啦，他们都没发现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只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小事。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孩子虽年幼，却这般胆大机灵，倒是难得。
他起身，示意一旁的侍卫退下，不要惊扰了这孩童。随后拉着路云峥的小手，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轻声问了起来。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要偷偷闯进宫来？你的爹娘呢？”
提到爹娘，路云峥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他低下头，小声说：
“我叫路云峥，今年六岁了。我不能说我家住哪里，我爹说，说了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凑到李世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慌张。
“我告诉你哦，你不能告诉别人。我是我爹跟我娘生的，这件事，怕被舅老爷发现，所以我爹就带着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避难。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以前还是个闹鬼的院子呢。”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动。
路云峥，路平安！
这孩子，竟是那日他们在英雄楼议论的、接手城西鬼宅的外乡人路平安的儿子！
他不动声色，依旧温和地看着路云峥。没有追问舅老爷是谁、为何要避难，只是顺着他的话，轻声说。
“好，朕不告诉别人，替你保密。那你和你爹爹，在长安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路云峥见李世民答应保密，顿时放下心来。
他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说起父亲救过两头会“听懂话”的鹿妖，说起长安街上的糖葫芦很甜，说起英雄楼的饭菜可香了。
也说起他很想念娘，不知道娘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
说到最后，他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小了。
李世民耐心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时不时问他几句。
从路云峥童言无忌的话语中，他悄悄拼凑着路平安的来历，显然是避祸而来，有不可言说的隐秘。那所谓的“舅老爷”，想必就是他避祸的根源。
他没有多问。
只是陪着路云峥天南地北地闲聊，说起宫中的花木，说起市井的趣事，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反倒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路云峥越聊越起兴，渐渐忘了自己是偷偷闯进宫来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欢喜。
而此时，庄园里的路平安采买归来。
他发现路云峥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路云峥身上的玉佩印记，那是杨婵亲手炼的，戴在儿子身上，能护他平安，也能让他感应到方位。
皇宫方向。
路平安来不及多想，立刻收敛气息，用了地行术。
他身形一晃，没入土中，在地下穿行如鱼在水。
不多时，他转出地面，远远便看到太极宫的廊下。
这里人皇气旺盛，让他生出有些不适感，感觉沾染这些对自己修行很不利。
此时路云峥正拉着一个身着常服的男子有说有笑。
那男子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却藏着帝王威仪。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即便穿着便服，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尊贵。
不是李世民是谁！
路平安浑身一僵。
儿子不仅闯了宫，还惊动了当朝天子。更怕儿子口无遮拦，说出了很多隐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稍微弄出了一点动静。
李世民何等敏锐。
他察觉到廊柱后有人的影子，抬眼望去，恰好与路平安警惕的目光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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