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视频里的剧组日常

“嗡——嗡——”

手机还在陈博手边的沙发缝里执着地震动着，屏幕上的猫咪头像和“刘逸飞”三个字，像带着电似的，烫得他手指头都有点麻。

热巴那句阴阳怪气的“哦——成熟~稳重~的~视~频~来~了~”还在耳边回荡，配上她那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贼笑表情，让陈博瞬间有种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按掉视频，假装没看见，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零点零一秒后，又猛地顿住——按掉？那不是更显得心虚吗？

“接啊！愣着干嘛？”热巴比他更急，用胳膊肘使劲捅他，“快接！人家等着呢！成熟稳重的陈先生？”

“你闭嘴！”陈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至少别像刚才那么“生无可恋咸鱼瘫”。他伸手，有点用力地（主要是为了掩饰指尖那点不明显的颤抖）戳向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一闪，视频接通了。

刘逸飞的脸出现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她似乎是在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背景能看到一些反光板和杂乱的线缆，光线有点暗，衬得她脸上为了上镜而化的妆有些明显。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民国学生装，梳着两根麻花辫，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在看到屏幕这边时，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下意识地扬起。

“喂？能看见吗？”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细微杂音，但很清晰，语调轻快。

“能。”陈博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让自己的大脸不至于占满整个屏幕，“在……片场？”

“嗯，刚拍完一条，休息会儿。”刘逸飞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自己在画面里更清晰些。她身后有人影晃动，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和搬动东西的响动。“你呢？在干嘛？”

“在……”陈博刚张嘴。

“在躺平！”一个脑袋猛地从陈博肩膀后面挤了进来，占据了屏幕将近一半的位置，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热巴，“还有在想你！”

“我靠！”陈博被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抓稳，怒视热巴，“你能不能有点自觉！躲开！”

刘逸飞在屏幕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热巴？你怎么在陈博那儿？”

“我来拯救失足青年啊！”热巴完全无视陈博杀人的目光，笑嘻嘻地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把陈博挤出画面，“逸飞我跟你说，你再不回来，你家这位就要在家里发霉长蘑菇了！你看看他这样子，”她说着，伸手就去掐陈博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掰正对准镜头，“是不是满脸都写着‘空虚寂寞冷’、‘思念成疾’、‘为伊消得人憔悴’？”

“你放屁！松手！”陈博奋力挣扎，奈何热巴手劲不小，又占了偷袭的先机，他一时竟没能挣脱，只能狼狈地被掐着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扭曲又滑稽的表情。“刘逸飞你别听她胡说！我就是……就是今天天气不好，懒得出门！”

“今天北京大晴天，三十度，热死个人，天气好得很！”热巴立刻拆台，松开手，转而指着茶几上的麻辣香锅和奶茶，“而且他这哪是懒得动，是茶饭不思！你看看，我特意给他带的他最爱的麻辣香锅，他就吃了几口，魂不守舍的，戳着块午餐肉能戳十分钟！这不是相思病是什么？”

“我没有！”陈博脸都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好吧，可能也有点被说中的恼羞成怒。他一把推开热巴凑得过近的脑袋，把手机拿回来，努力维持镇定，对着屏幕里的刘逸飞说：“你别听她瞎说，她今天就是闲的，跑来我这蹭空调，还造我的谣。”

刘逸飞看着屏幕里陈博那副急于辩解、耳朵尖都有点发红的模样，还有旁边热巴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了然和淡淡的甜蜜。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着陈博的话说：“嗯，知道了。热巴是去‘拯救’你的。那……你午饭就吃麻辣香锅？没吃点别的？”

“没，不饿。”陈博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就感觉旁边热巴“啧啧”两声，眼神里的“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赶紧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刚吃，还没吃完。这不正吃着呢，你就打过来了。”

“哦~正吃着呢~”热巴在旁边用气声模仿，被陈博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才“哎哟”一声，捂着小腿，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终于暂时消停了。

刘逸飞显然听到了动静，但她很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这边还行，就是拍摄进度有点慢。导演要求高，一个镜头能磨半天。”她说着，微微侧了侧身，让镜头能扫到一点点片场的环境。确实能看到一些穿着民国服装的群众演员在走动，还有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

“正常，好导演都较真。”陈博随口接了一句，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靠回沙发背。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刚才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真的被填满了一些。他看着她略显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眼睛，问：“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枯燥。”刘逸飞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有时候等一场戏要等好久。而且导演对场景特别不满意，觉得现在搭的景不够有质感，一直在念叨想找个真正的、有年代感的民国风实景，最好是那种老式的小洋楼或者公馆，带点生活气息的。这几天制片主任和美术指导都快被他逼疯了，到处打听，腿都跑细了，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她只是随口抱怨，带着点工作闲聊的语气。但说者无心，听者……旁边的某个闲人有意。

热巴刚消停没两分钟，耳朵又竖起来了，她看看屏幕里的刘逸飞，又看看旁边的陈博，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琢磨什么。

陈博倒是没多想，他正看着刘逸飞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怎么说呢，心疼？虽然不多，但确实有一点点。他顺着她的话，也没过脑子，随口就秃噜出一句：“民国风实景？老洋楼？我家那老房子不就算吗？地段虽然偏了点，但房子是老建筑，里面那些老家具、老地板什么的，应该有点那味儿吧？要不……借你们剧组用用？”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纯粹是接话闲聊，外加一点点“我女朋友拍戏有困难我随口提个建议”的男朋友式嘚瑟，完全没往深了想。他那个老洋房，对他来说就是个住的地方，顶多算个“祖产”，值钱是值钱，但也就是个房子，他平时咸鱼躺平的地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这话落到刘逸飞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

屏幕那头的刘逸飞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陈博：“你家那个……老洋房？就是上次你说过的，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那个？”

“对啊，就那个，空着也是空着，平时就我偶尔回去住住，积灰。”陈博点点头，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得提前说好，只能借场地，里面东西别乱动，尤其我太爷爷留下的那些老物件，碰坏了没地方配去。”

他这边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显焦急的男声，由远及近，嗓门还挺大：“逸飞！看见我那个分镜脚本了吗？……哎，你跟谁视频呢？男朋友啊？”

是导演的声音。

接着，一个微微谢顶、戴着黑框眼镜、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脑袋，就凑到了刘逸飞的手机屏幕前。导演那张熟悉的脸（陈博上次去探班时见过）几乎怼到了镜头上，他先是笑眯眯地跟陈博打了个招呼：“哟，小陈啊！好久不见！”，随即，他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布满血丝、但此刻却异常炯炯有神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词？

导演的视线在陈博脸上定格了零点五秒，然后猛地转向旁边的刘逸飞，语气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等等！逸飞！小陈刚才说什么？老、老洋房？谁家有老洋房？民国风的？实景？！”

刘逸飞显然也被导演这突然的激动弄得有点懵，她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屏幕里同样有点呆住的陈博，迟疑地点了点头：“呃……导演，是陈博，他说他家有个老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带点那种风格……”

“在哪？！多大面积？保存得怎么样？内部结构呢？家具呢？还是原来的老物件吗？”导演不等刘逸飞说完，就连珠炮似的发问，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他甚至直接伸手，从刘逸飞手里“拿”过了手机，让自己的大脸完全占据了陈博的手机屏幕，眼神灼灼地盯着陈博，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座金山，不，是看一件绝世罕见的古董！

“小陈！陈兄弟！陈老师！”导演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热情，甚至带上了点谄媚，“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家真有那种老式洋房？能、能借给我们剧组用用吗？不白用！我们给租金！给场地费！给……给什么都行！只要场景合适！”

陈博：“……”

他看着屏幕里导演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耳边还回荡着导演那机关枪似的追问，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外加一个巨大的、鲜红的、不断闪烁的感叹号——

完！蛋！

一种极其熟悉、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从他天灵盖一路凉到了脚后跟。

上次探班，好像也是这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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