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同居日常被热巴撞破
那趟胡同收租之旅,比陈博想象中顺利得多,也……有趣得多。
赵裁缝果然拉着刘逸飞夸了半小时她气质好,穿上他做的旗袍肯定绝了。李婶“恰好”在胡同口“偶遇”,塞给刘逸飞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笑得见牙不见眼。王大爷背着手溜达过来,瞅了眼刘逸飞,又瞅瞅陈博,点点头,啥也没说,就哼着京剧晃走了,留下陈博一头雾水。刘逸飞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该点头点头,该道谢道谢,偶尔接一两句话,自然得仿佛她从小就在这片胡同里长大。陈博一边收钱记帐检查水管,一边偷瞄她,心里那点带着仙女下凡尘的微妙忐忑,早被这种奇异的和谐感冲得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她站在老胡同斑驳的灰墙下,手里捧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比站在任何红毯聚光灯下都更……生动,更让他挪不开眼。
等忙活完回到车上,已经快中午了。刘逸飞下午有活动,两人随便在附近吃了点东西,陈博就把她送到了活动场地附近。分开时也没多说啥,就互相道了句“晚上见”,自然得仿佛老夫老妻。
晚上陈博亲自下厨——好吧,是煮了两包加蛋加火腿肠的豪华版泡面,刘逸飞居然也吃得挺香,还点评说汤头不错。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了部老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也没提“试试”之后到底怎么算,但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松弛和亲近,比任何明确的界定都更让人踏实。
第二天,陈博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虽然比平时晚了那么一两个小时。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早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出几道亮痕。厨房没有动静,客房的门关着。陈博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挠挠头,晃到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正准备思考今天是点豆浆油条还是煎饼果子的哲学问题时,客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刘逸飞穿着那身丝质睡裙走出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睡眼惺忪,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她看见陈博,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抬手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的。
“早。”陈博端着水杯,看着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莹白的脚踝在晨光里晃眼。他下意识移开视线,“那个……我吵醒你了?”
“没,自己醒了。”刘逸飞摇摇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很自然地拉开一把高脚椅坐下,手肘撑在台面上,托着腮,眼神还有些放空,望着窗外发呆。那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陈博看着她这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居家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他清清嗓子,走到咖啡机旁——这机器买来就没用过几次,积了层薄灰。“喝咖啡吗?不过我得研究下这玩意儿怎么用,可能有点慢。”
“嗯,好。”刘逸飞应了一声,视线跟着他移动,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清洗咖啡机,找咖啡豆,研究说明书。她没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嘴角似乎有很淡的笑意。
折腾了快二十分钟,咖啡的香气终于弥漫开来。陈博如释重负地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推到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糖和奶在那边柜子里,自己加。我这只有黑咖啡,将就喝。”
“不用加。”刘逸飞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她微微眯起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还可以。”
陈博也喝了一大口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咖啡的样子。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裙是浅浅的香槟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隐约的余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鸣。
“上午干嘛?”陈博问,打破了这片宁静,但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刘逸飞想了想,“没什么事。下午的航班,回剧组。”她抬眼看他,“你呢?”
“我?”陈博耸肩,“老样子,躺平,思考人生,顺便思考中午吃什么。”他掏出手机,划拉着外卖APP,“你有什么想吃的?趁你还在,敲我一顿好的。”
刘逸飞笑了,放下咖啡杯。“随便,你定就行。我去换衣服。”她说着,站起身,往客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陈博身上那件印着卡通鲨鱼、洗得有点发白的旧T恤,“这件衣服,穿着挺舒服。”
陈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大学时代买的、领口都快松成V领的鲨鱼T恤,又看看她身上那件质感一看就很好的丝质睡裙,摸了摸鼻子:“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旧了。你要喜欢,我衣柜里还有新的,同款不同色。”
“不用,就这件挺好。”刘逸飞说完,转身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陈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慢慢消化掉她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就这件挺好?她……喜欢穿他的旧T恤?这个认知让他耳朵尖有点发热。他赶紧甩甩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外卖APP上,但手指划拉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
等他终于决定点那家新开的、据说好评如潮的川菜馆子时,客房门又开了。刘逸飞走了出来。
陈博抬头一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换下了睡裙,但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她身上套着的,赫然是陈博刚才提到的那件“同款不同色”的T恤——一件宽大到离谱的、印着模糊不清的乐队logo的深灰色纯棉T恤。T恤下摆直接盖住了她的大腿,露出下面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她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没化妆,素净着一张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清冷和柔软之间的、毫无防备的居家感。
“你……”陈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你穿这个?”
“嗯。”刘逸飞低头扯了扯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摆,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送去干洗了,昨晚那身沾了点胡同里的灰。这件,”她抬头看他,眼神干净坦然,“你说穿着舒服,我试试。”
陈博一时语塞。他看着那件自己穿了好几年、领口都磨出毛边的旧T恤,此刻穿在她身上,竟然……奇异地好看。那种oversize的风格,衬得她越发纤细,也冲淡了她身上那种惯有的、略带距离感的清冷,添了几分随性和……可爱?
“是……是挺舒服的。”陈博干巴巴地说,目光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上,“那个,地上凉,我给你找双拖鞋?不过可能有点大。”
“没事,不冷。”刘逸飞说着,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蜷腿坐了上去,拿起茶几上陈博昨天没看完的一本游戏杂志,随手翻看起来。那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
陈博看着她,再看看自己手机屏幕上还没下单的外卖界面,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有点过于魔幻,又过于……美好。美好得不真实。他定了定神,快速在川菜馆下了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备注“微辣”。然后他也走到沙发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翻着满是枪械和技能介绍的杂志,一个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早间新闻。阳光慢慢爬满了半个客厅,空气里飘散着咖啡残留的淡淡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而安宁的氛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很急促,按得有点暴躁,一听就是熟人的风格。
陈博愣了一下,谁啊这大上午的?他放下遥控器,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嘴里还嘀咕着:“谁啊,也不打个电话……” 他完全没往别处想,以为是快递或者物业。
刘逸飞也从杂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没太在意,又低下头继续翻看。
陈博走到玄关,也没看猫眼——主要是他家猫眼早就坏了,一直没修——直接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带着一阵风“嗖”地挤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元气十足、咋咋呼呼的女声。
“Surprise!陈大房东!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你家楼下那家巨好吃的生煎包,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还热乎……” 热巴举着手里印着老字号logo的打包袋,像献宝一样怼到陈博面前,脸上是明晃晃的、带着点“快夸我”意味的笑容。
她的话,在她视线越过陈博的肩膀,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人时,戛然而止。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热巴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举着打包袋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无意识地松开。
“啪嗒。”
印着“老字号”的纸袋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生煎包的白色泡沫饭盒滚了出来,盒盖摔开,几个圆滚滚、底部煎得金黄的生煎包咕噜噜滚了出来,在玄关浅色的地砖上留下几道油渍。
但热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所有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被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画面牢牢攫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刘逸飞,那个以清冷仙气著称的刘逸飞,正穿着一件明显是男款的、宽大得能当裙子穿的深灰色旧T恤,蜷着腿,素面朝天地坐在陈博家那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游戏杂志?她闻声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疑惑。晨光从她身后的阳台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让她看起来……放松,自在,甚至有种居家的、温软的慵懒。
而陈博,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卡通鲨鱼T恤和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就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时间,空气,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热巴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的眼睛在陈博和刘逸飞之间来回移动,速度快得像是在看一场荒谬的乒乓球赛。从陈博身上那件可笑的鲨鱼T恤,移到刘逸飞身上那件明显属于陈博的乐队logoT恤,再移到刘逸飞光着的脚,移到她手里那本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游戏杂志,最后,移到她脸上那副“你怎么来了”的平静表情。
短短两三秒,热巴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无数个问号,最后汇集成一片空白,和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足以让她原地爆炸的震惊和……荒谬感。
“你……你们……” 热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沙发上的刘逸飞,又猛地转向陈博,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我一定是在做梦”、“陈博你完了”等等复杂的情绪。
陈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整懵了一瞬。他看着地上滚落的生煎包,再看看热巴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混合着尴尬、好笑和“终于来了”的微妙情绪取代。
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把那几个滚远的生煎包捡起来,塞回摔开的饭盒里,然后把整个袋子提起来,放到旁边的鞋柜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指着刘逸飞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热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静得甚至有点欠揍的语气,回答了热巴那个没能问完整的句子。
“啊,对。” 陈博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同居了。怎么着,有意见?”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热巴体内某个开关。
“同、居、了?!” 热巴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花板。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差点踩到地上的油渍,堪堪在陈博面前刹住车,仰着头,眼睛喷火似的瞪着他,又猛地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刘逸飞,手指头都快戳到陈博鼻子上了,“昨天?!昨天收完租就同居了?!陈博你他妈是坐火箭了吗?!啊?!”
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破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刘逸飞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惊得眨了眨眼。她放下手里的杂志,从沙发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朝玄关走了过来。那件宽大的T恤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下摆扫过膝盖。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走到陈博身边,看了一眼处于暴走边缘的热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热巴,早。” 刘逸飞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微哑,与热巴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早……早什么早!” 热巴差点被她这淡定的态度给噎住,她捂着胸口,做了个深呼吸,仿佛这样能平复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跳,但显然没什么用。她猛地又转向陈博,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博!你!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陈博看向刘逸飞身上那件该死的、明显属于他的T恤,以及刘逸飞那副完全像在自己家一样的姿态。
陈博挠了挠头,看了眼身边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无辜的刘逸飞,又看了眼面前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热巴,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他肩膀一松,那股子懒散劲又上来了,甚至有点想笑。
“解释啥啊?” 陈博摊手,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就你看到的这样啊。她,”他指了指刘逸飞,“暂住几天。我,”又指了指自己,“提供住宿。合法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
“暂住几天?!” 热巴的音调再次飙升,她指着刘逸飞身上的T恤,手指都在抖,“暂住几天就穿你衣服了?!还穿成这样?!陈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刘逸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抬头,很认真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今天早餐吃什么。
“我的衣服送去干洗了。” 她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这件穿着,挺舒服的。”
热巴:“……”
她看看刘逸飞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再看看陈博那副“没错就是这样”的死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感觉自己不是来送早餐的,是来自投罗网被强行塞狗粮,并且这狗粮还是加量不加价、直接糊脸的那种!
“舒服……” 热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震惊到愤怒,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要看到这一幕”的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八卦、控诉和熊熊燃烧的求知欲的复杂神情上。她猛地弯腰,一把捞起鞋柜上装着生煎包的袋子,然后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宣布:
“不行!这事儿没完!陈博,刘逸飞,你俩!给我!说清楚!从昨天收租回来开始,一五一十,一个字都不许漏!不然我今天就住这儿不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反应,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陈博,气势汹汹地、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拎着那袋已经凉透了的生煎包,赤着脚(她进门太急忘了换鞋)就冲进了客厅,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用一副“我准备好听故事了你们快说”的审判官表情,死死盯住了还站在玄关、面面相觑的陈博和刘逸飞。
陈博:“……”
刘逸飞:“……”
两人对视一眼。陈博从刘逸飞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而刘逸飞则从陈博眼里看到了“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得,这同居试水的第一个正式访客,看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了。
(https://www.lewenn.cc/lw60009/5121973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