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刘逸飞的“要不我们……”
“老办法，躺平。”
陈博在杨蜜和热巴的四道X光射线般的目光注视下，发出这条消息，然后像个电量耗尽的玩偶，整个人瘫在杨蜜办公室那张昂贵的访客椅上，手指还捏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他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杨蜜的表情，只盯着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完了”两个字在无限循环播放。
躺平？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像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可他能怎么办？冲上网去跟千万网友对线，说“你们瞎猜，我们只是纯洁的同志关系”？还是连夜发律师函，告那些营销号诽谤？又或者，让公司出个冷冰冰的声明，把两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然后他和刘逸飞从此“避嫌”，老死不相往来？
哪一种听起来都更糟。
空气凝滞了几秒。陈博能感觉到杨蜜的视线还钉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怒其不争、无语、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热巴则紧张地咬着下唇，看看陈博，又看看杨蜜，大气不敢出。
然后，陈博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陈博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僵硬地、缓慢地低下头，看向屏幕。
是刘逸飞的回复。只有一个字，一个标点：
“好。”
好？
陈博盯着那个“好”字，愣了好几秒。就这么简单？她没生气？没觉得他不靠谱？没质问他“躺平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处理？” 就一个“好”？
这反应，平静得让他心里更没底了。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她真的也觉得，除了躺平，没别的办法？
就在陈博脑子里疯狂猜测刘逸飞这个“好”字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种情绪时，杨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更重了。
“行了。”杨蜜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什么烦人的苍蝇，“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热搜那边，公司会保持关注，暂时不回应。但陈博，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任何公开场合，谨言慎行。私下里……你们好自为之。如果再被拍到什么‘实锤’，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博：“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热巴，你也去工作，别在这儿杵着。”
“哦哦，好的姐！”热巴如蒙大赦，赶紧拽了拽还在发懵的陈博，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杨蜜那间低气压的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室，合上门，陈博才感觉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气，长长地舒了出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热巴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但那双大眼睛立刻又亮起了八卦的光芒，她凑近陈博，压低声音，“不过博哥，你刚才那句‘躺平’，真是……太帅了！有种！这才是真男人！反正都被锤死了，爱咋咋地！”
陈博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帅个屁。我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刘逸飞回了个‘好’哎！”热巴更兴奋了，“她也没反驳，没生气！这说明什么？说明她默认了你们的‘躺平’策略！说明她跟你是一条战线的！四舍五入，这就是官宣前的默契啊！”
陈博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噎得说不出话，懒得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了自己的工位。一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工作时不时走神，眼睛总忍不住瞟向手机。刘逸飞那个“好”字之后，就没再发消息过来。热搜还在榜上挂着，但位置稍微降了一点。公司内部的工作群也异常安静，没人讨论这件事，但陈博能感觉到，偶尔掠过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中午吃饭，他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外卖，就拿着手机躲到了茶水间的角落。窗外是明晃晃的夏日阳光，茶水间里咖啡机的嗡鸣声单调乏味。他点开和刘逸飞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躺平”，和她的回复“好”。
他想发点什么过去，打破这种令人不安的沉默。问她在干嘛？拍戏顺利吗？热搜有没有影响她？可打了几行字，又觉得矫情，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个很蠢的、以前绝对不会发的表情包过去，是一只猫咪瘫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样子，配字是“我死了”。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显得他特别幼稚！他想撤回，但超过两分钟了。
就在他对着手机懊恼时，消息提示音轻轻一响。
刘逸飞回了个表情包。是一只戴着墨镜、很酷的猫咪，用爪子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横店今天暴雨，下午的戏拍不成了，在酒店发呆。[图片]”
图片是酒店窗外的景象，铅灰色的天空，密集的雨线冲刷着玻璃，远处的影视城建筑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
很平常的分享。没有提热搜，没有提“躺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陈博看着那张雨景图和那句话，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奇异地被雨水冲刷掉了一些。他打字回复：“北京大太阳，快晒成人干了。[图片]” 他也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过去，蓝天白云，阳光刺眼。
刘逸飞：“羡慕。这边又湿又闷。”
陈博：“给你快递点阳光过去？”
刘逸飞：“[偷笑] 快递费到付吗？”
陈博：“我出，我壕。”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聊天气，聊各自中午吃了什么（陈博的外卖很难吃，刘逸飞的剧组盒饭依旧难吃），聊陈博公司楼下的咖啡又涨价了，聊刘逸飞酒店送来的果盘里有她不喜欢的火龙果。
话题琐碎，平常，甚至有点无聊。但就在这些琐碎的对话里，早上那场由热搜引发的风暴，网络上的喧嚣和质疑，杨蜜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之外。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分享着各自世界里最普通的碎片。
下午，陈博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偶尔拿起手机，能看到刘逸飞发来的新消息，有时是吐槽剧本里一句拗口的台词，有时是分享剧组里某只经常来蹭饭的流浪猫照片，有时只是简单地说一句“收工了，累”。
陈博也会回，说说自己下午开了个无聊的会，或者吐槽某个难搞的客户。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刻意的暧昧，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一种很自然的、舒适的分享状态。但陈博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们聊天，也会分享日常，但不会这么……频繁，也不会在各自忙碌的间隙，还惦记着给对方发一条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消息。
就好像，那场突如其来的“恋情实锤”热搜，虽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和压力，但也无形中扯掉了那层名为“普通朋友”的、脆弱的窗户纸。让那些原本需要隐藏、需要斟酌的情绪，有了一个可以稍稍流露的出口。
晚上，陈博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胖子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被他一把捞进怀里，狠狠揉了几下。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放着，声音开得不大，当作背景音。手里拿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刷新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变成了某个社会新闻。但“#陈博刘逸飞恋情实锤#”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只是位置靠后了些。点进去，依然是各种分析和讨论，有祝福的，有扒皮的，有看热闹的。陈博看了几条，就觉得没意思，关掉了。
他点开微信，刘逸飞的头像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她说“洗澡去了”。之后就没再发。
陈博看着那个黑猫头像，忽然有点……想她。不是那种强烈的、刻骨铭心的想念，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晚风一样，轻轻拂过心头的惦念。想知道她在干嘛，拍戏累不累，有没有被热搜影响心情。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想发条消息过去，又怕打扰她休息。正犹豫着，手机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的提示。
刘逸飞：【睡了吗？】
几乎是同时，陈博的消息也发出去了：【还没，刚躺下。你呢？】
刘逸飞：【也刚躺下，在看剧本。】
刘逸飞：【热搜好像降下去一点了。】
她又提到了热搜。陈博心里一动，回复：【嗯，看见了。不管它，爱咋咋地。】
刘逸飞：【[笑脸] 你心态真好。】
陈博：【不好能咋办，总不能真去跳楼。】
刘逸飞：【别瞎说。】
陈博：【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为这点事烦，不值当。】
刘逸飞：【嗯。】
对话又停顿了一下。陈博看着那个“嗯”字，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也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他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不是文字，是真实的声音。但这个念头太唐突，他压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今晚的对话会以“早点休息”“晚安”结束时，刘逸飞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起来，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陈博的心跳，莫名地，随着那闪烁的提示，开始一点点加速。他盯着屏幕，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终于，新消息跳了出来。
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毛茸茸的、表情有点害羞的小猫，用爪子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然后，是文字。
刘逸飞：【陈博。】
陈博：【嗯？】
刘逸飞：【要不我们……】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跟着一个省略号，像是一个悬在半空、欲言又止的钩子，精准地钩住了陈博的心脏，让它瞬间停跳，然后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起来。
要不我们……？
我们什么？
陈博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怀里的胖子被吓了一跳，“喵呜”一声跳开，不满地瞪着他。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省略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下一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性：要不我们澄清一下？要不我们商量个对策？要不我们暂时别联系了？要不我们……
无数个“要不”在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紧。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另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敢想，却又无比期待的可能。
他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发送：
陈博：【我们什么？你说。】
发送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感觉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手心里瞬间冒出的冷汗。
刘逸飞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闪烁起来。这次，闪烁的时间更长，更犹豫。
陈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忍不住，又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陈博：【别算了，说啊。】
这句话发出去，几乎是恳求了。他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
这一次，刘逸飞的回复没有让他等太久。几乎是他消息发出的下一秒，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很短。只有一句话，加上一个标点。
但在陈博看来，却像是世界上最惊心动魄的宣言，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进了他的眼里，心里，灵魂深处。
刘逸飞：【要不我们试试？】
试试？
试什么？
陈博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他盯着那五个字，一个问号，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试试……是那个意思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是他期待了那么久，却又不敢奢望的那个意思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血液在四肢百骸奔流，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指尖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眨了眨眼，眼前的字迹有些模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找回了对手指的控制权。他颤抖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两个字，一个标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发送。
陈博：【试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陈博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屏幕。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的灼热。
然后，他感觉到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末梢，却清晰得像惊雷。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屏幕。
刘逸飞的最新回复，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最绚烂的烟花，在他漆黑一片的视野里，轰然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
刘逸飞：【谈恋爱。】
陈博盯着那三个字，眼睛一眨不眨。看了足足有五秒。
然后，他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直直地掉在了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屏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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