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明知不可为
夜色如墨，窗外透进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影。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光线昏黄。黎孜轻手轻脚从婴儿房走出来，替房门掩上一道缝——三个月大的女儿刚睡熟，小眉头还微微蹙着，那副认真的神情像极了某人。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脚步放轻，走进主卧。
方为则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眸，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哄睡了？"
"嗯，"黎孜在床沿坐下，声音带着疲惫，"折腾了一个小时，阿姨在看着。"
她顿了顿，指尖按了按后腰："想泡个澡。"
方为则起身，没多问，径直走向浴室。水流声响起，片刻后他走出来，语气平淡："水放好了，温度调过，别泡太久。"
黎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永远记得她洗澡水的温度。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褪去衣物，踏入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下来。她靠在缸边，闭眼舒了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
黎孜没有睁眼，眼睫却微微颤动了一下——脚步声太轻，气息太熟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方为则站在浴缸边，垂眸看她。水雾中，她闭着眼，脖颈仰起一道弧线，水珠顺着锁骨滑落。他移开目光，将干净浴巾搭在架子上："没打扰你？"
"没有，"黎孜睁开眼，侧头看他，声音轻缓，"进来吧。"
他褪去衣物，踏入浴缸，在她身后坐下。水波微微荡漾，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有些微的僵硬，随即又同时放松下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黎孜往后仰了仰，将重量交付给他，额头抵在他肩窝。
方为则的手落在她肩头，沾着温热的水珠，缓缓揉捏。力道适中，不轻不重，一点点抚平她身体的僵硬。随后手掌下移，掠过腰侧，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这里酸？"他问，声音有些低。
"嗯，"黎孜轻轻应了一声，"还有后背。"
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腰，指腹缓慢地按压。动作很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务。
黎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水汽，让人昏昏欲睡。
方为则的手没有收回。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掌却渐渐下移，从腰侧滑至腿根。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等待某种许可。
黎孜没有动。她知道他进来，便知道他的想法。她没有阻止，只是将头往后靠了靠，枕在他肩上，呼吸轻浅。
得到默许，他的动作更自在些。手指没入水下，沿着皮肤缓缓上移，触感被水波柔化，变得暧昧而模糊。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以吗？"
黎孜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有些发颤。
他的手掌覆上去，指腹带着薄茧，在水下缓慢地游荡。水温让触感变得温润，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确认。每一次都放得很轻，却精准地落在最想去的地方。
黎孜的呼吸乱了。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声音细碎，在水汽中散开。身体微微发紧，又渐渐软下来，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沉。
方为则全盘接纳。他的另一只手收紧，将她固定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感受着她每一寸的颤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回应，用体温包裹，将她的忘情尽收眼底。
水波轻轻拍打着缸壁，节奏渐渐与动作重合。黎孜的指尖攥紧了他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肤，却没有让他停下。她侧过脸，鼻尖蹭过他颈侧，呼吸灼热而急促。
"方为则……"她唤他，声音里带着依赖，又带着某种恳求。
他听懂了。动作更专注，一切恰到好处，既不轻飘，也不急躁。他感受着她身体的细微变化，感受她在他怀中渐渐失控，却始终保持着节奏，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陪伴。
黎孜的背脊微微弓起，额头抵在他肩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从深处涌出的，带着释放后的松弛。她整个人软下来，几乎要滑入水中，被他及时捞住。
方为则收回手，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她的眼眶有些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平复呼吸。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还好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黎孜没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像是余波未平。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稳，手掌在她后背缓慢地抚动，帮她平复。水汽氤氲中，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变得绵长而同步。
"以后，"方为则忽然开口，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累了就告诉我。不用硬扛，也不用等。"
黎孜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沉静与温柔，那里没有急切，没有占有欲，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笨拙的体贴。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你在。"
方为则看着她，良久，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转瞬即逝。
浴室里安静下来。水波轻拍缸壁，灯光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的体温，交错的呼吸，和藏在水汽里的、沉静而绵长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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