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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单看形制,便知绝非俗物


“燕王殿下!”他声音发亮,“前日夏大人转交的那幅图样,已依样制成!”

话音未落,朱棣已踱步而至,插言笑问:“哦?那不是张弩图么?射程威力如何?”

他本是随口一提——眼下大明军中,火铳为锋镝之首;弓箭次之;至于弩,除攻城所用的巨擘床弩外,寻常步卒早已弃置不用,只因拉距短、装填慢、战阵难施。

在他看来,朱高爔不过是闲来挥毫,图个新奇罢了。

岂料宋礼双目灼灼,语调陡然拔高:“皇上!殿下所绘之器,真乃天工神构!臣纵有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其精妙之万一!恳请圣驾移步工部,亲眼一验!”

朱棣眉峰一挑——连素来持重如山的宋礼都失态至此,这弩,怕真有乾坤。

“好!这就走一趟。”

大明工部,占地广袤,楼宇林立。

自火铳问世以来,这里便成了朝廷最紧要的造器中枢:既要压榨火铳的杀伤极限,又得破解哑火、过热、装填迟滞等顽疾。

于是能工巧匠,成了比铁料更金贵的稀缺物。朝廷每年斥巨资,遍访南北州县,唯恐漏掉一个擅铸、善锻、精机括的奇才。

士农工商,表面排座次,实则暗藏玄机。

所谓“农居士后、工列末尾”,不过是纸面文章。朝廷抬举农民,只为催人垦荒纳粮;可真论俸禄、工食、安顿,工匠远胜田夫。

更别说火铳——那是锁在紫宸殿密匣里的国之重器。

一名能独力复刻整套火铳的匠人,从入工部那日起,余生便再难踏出这道红墙半步。

因此,工部不单有锻炉、车床、铸模的作坊,还建着匠舍、膳房、医馆,俨然一座自给自足的小城。

宋礼引着朱棣、朱高爔与瞾儿,直抵靶场。

往日此处冷清得很——唯有少数匠人在此校验火铳的准头与膛线,其余人等,各司其职,谁也不愿多跑这一趟。

可今日却人声鼎沸,几十号匠人撂下手中活计,层层围拢,目光齐刷刷钉在场心一人身上。

“陈石!老家伙,别搂着了!快亮出来瞧瞧!”

“听说这玩意一出,骑兵得改练步射,盾阵得重编章程——还不快开开眼?”

“咱往后可是要流水线组装的!你捂着算怎么回事?先让我们摸摸门道!”

“放心!工部同袍,谁抢你功劳?快掏出来!”

七嘴八舌,全冲着中间那位须发花白的老匠人——陈石。

自昨日他将此弩呈予宋礼,尚书大人当场攥住不放,抱着它熬了一宿,反复推演、拆解、试弦,直到寅时鸡鸣才合眼半个时辰。

今早匆匆赶往出征仪式前,才把弩塞回陈石怀里,再三叮嘱:“在我回来之前,谁碰一下,拿手来偿!”

陈石把弩抱得更紧些,苦笑着拱手:“诸位兄长,恕小老儿不敢啊!这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亲手试过威力——三矢连发,破甲如裂帛,五十步内钉穿三层牛皮。

这般利器,稍有闪失,便是塌天大祸。他这条命,搭进去都不够填缝。

朱棣三人静立一旁,默然观之。

宋礼略显赧然,干咳两声,忙向朱棣赔笑道:

“皇上恕罪,这些匠人,多是山野草泽里请来的粗手笨脚,不懂规矩,望陛下宽宥。”

旋即转身,厉声喝道:

“都聋了不成?皇上、燕王、永乐郡主在此,还不跪迎!”

这话听着是斥责,实则是递梯子——工部当值期间聚众喧哗,按律可问怠惰之罪。

众人闻声一凛,慌忙伏地叩首:

“臣等恭请皇上圣躬万福!恭请燕王殿下、永乐郡主金安!”

朱棣摆摆手:“都起吧。”

他对繁文缛节向来淡漠,自称“老子”已是常事,追根溯源,太祖爷当年在凤阳种地时,就最烦磕头作揖那一套。

匠人们见天颜和煦,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战战兢兢起身。

朱棣目光如钩,一眼便攫住陈石怀中那具弩——

玲珑紧凑,入手轻捷;三槽并列,后接硕大箭匣;弩弦隐于机匣之内,不见一丝裸露,只余几道精磨铜纹泛着冷光。

单看形制,便知绝非俗物。

宋礼察言观色,立即示意陈石奉上。

“此器既出殿下之手,理当由殿下亲自解说。臣虽经手数日,却仍觉其奥义深不可测。”

朱高爔坦然接过,指尖轻抚弩身,声调平稳:

“此物唤作‘连弩’,脱胎于三国诸葛武侯旧制,但破局之处,在于‘自续’——无需手动搭箭,矢出即填,循环不息。”

朱高爔话音未落,手指一压弩尾那枚黄铜拨片,“咔哒”一声脆响,三支乌沉沉的箭矢应声跃出箭匣,稳稳卡进三条弧形槽道里,箭尖泛着冷冽青光。

他指尖点着那枚拨片,声音清亮:“这机关一按两用——既是上弦装箭的‘填膛枢’,也是扣发连射的‘击发钮’。箭入槽后,再拨一下,三矢齐出;而每次拨动,扳机连带绞盘自动回拉弩弦,蓄力待发。”

“整匣三十支箭,全用轻韧柘木配精钢箭簇,匣体以榫卯嵌合,拆装不过眨眼工夫。士卒腰间挂三匣,战时抽换如换刀,哪还用得着一支支抠、一根根搭?”

这玩意儿,实则是朱高爔照着火器连发的思路,给老祖宗的弩架上了一副新筋骨。

火器眼下真没法突飞猛进——越猛的铳炮,对钢材纯度、膛线精度、锻压火候的要求就越高。哪怕把图纸摊开讲透,工部老师傅们摸着图纸直摇头:不是不想造,是铁料扛不住,尺子量不准,炉火控不稳。这是时代掐着脖子的事。

可冷兵器不同。它靠的是杠杆、滑轨、簧片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巧思,材料只消硬木加熟铁,工匠上手快,一月就能铺开量产。

朱高爔抬臂瞄准五百步外的柏木靶,拇指一推拨片——

“嗖!嗖!嗖!”

三道黑影破空而去,呈扇面散开。中间那支钉进靶心,另两支擦着靶沿掠过,斜斜没入土中。

他本就没打算瞄死一个点——这弩压根不是为单点狙杀造的,而是让一名弩手瞬息间泼出一片死亡扇面,专克蜂拥而至的敌阵。

一名匠人小跑上前,双手托起靶子。只见靶心赫然穿了个圆洞,边缘木纤维被撕得翻卷焦黑,箭杆余势未消,兀自嗡嗡震颤。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早软了筋骨,唯有神机铳才能凿穿靶板。大明弃弩不用,不就因它射程短、劲道虚、装填慢?论准头不如弓,论工巧又比弓难十倍。

可眼前这支,射程压过了强弓,穿甲力直追火铳,还能三矢连珠、匣换如风——活脱脱是战场上的活阎罗。若装备千人,明军战力怕是要翻个筋斗。

宋礼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门道,却没料到箭匣竟可拆卸替换。

“殿下天纵之才,臣汗颜无地!”他捧着弩身细细端详,“此箭仅及常弓箭长一半,分量轻了近四成。”

“臣估摸着,步卒负三匣,骑兵驮十匣不在话下。一人三百箭在手,追击游骑时,箭雨压着马蹄泼过去,何愁追不上、射不垮?”

“对付北地那些逐水草而徙的部族,更是绝配——他们最擅佯败奔逃,追兵若箭囊一空,反遭回马枪。可有了这弩,箭雨连绵不绝,逃?往哪儿逃!”

朱棣接过连弩,亲自装满箭匣,抬臂便射。呼吸之间,三十支箭如狂风扫落叶般倾泻而出,快得只听见一串密如急鼓的“嘣嘣”声。十人齐射,便是遮天蔽日的箭幕,攻守皆成铁壁。

他眼底灼灼发亮,将弩递还宋礼,语气沉稳:“宋尚书,工部全力赶工,一日能出几具?”

宋礼垂首盘算片刻:“此弩结构精微,头一把,我部顶尖木匠耗了整整三天。待手艺熟了,月产五百具已是极限。”

朱棣眉峰一蹙——月产五百?比造火铳还磨蹭!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替下军中万张弓?

“朕新调的三千工匠,可算进去了?”

姬家办事利落,清单递上第二日,人马物什已尽数押至工部。三千匠人、三千铁匠,全数拨入营坊。

宋礼苦笑拱手:“陛下,此弩非寻常活计,须得指节灵、眼力准、心性稳的老匠人才敢下手。那三千人里,能摸清这弩门道的,怕不过百来号。”

朱高爔忽从宋礼手中取过连弩,手腕一抖、肩头一震,整具弩竟如积木般哗啦散开,零件叮当落进掌心。

宋礼身子一僵,慌忙扑上来,将散落的铜片铁件全拢进怀里。

“殿下,您这是……”

朱高爔拈起一枚黄铜拨片,在日光下轻轻一转:“你们太慢了。月产五百,一年六千,本王等得起?等得起,前线将士等不起!”

“即日起,工部所有匠人,每人只专攻一样零件——就照这手上这一套为范本,车、刨、锉、磨,只盯这一样,做到百个不差、千个如一。”

“再设专职组装匠,专司拼合。”

“流水排开,一人一岗。哪组装配出废品,顺藤摸瓜——谁车的轴不圆,谁磨的簧不对,谁打的榫不严,当场揪出,立时返工。”

“不必人人通晓全弩,只要把手里这点功夫练到骨头里。”

这便是流水线的根子——千锤百炼,只为一个“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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