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箭三雕
他嘴角微扬,笑意温润如春水,嗓音却冷得像冻透的刀锋。
“刚给你扎的五针——
第一针,痛感放大十倍,现在你眨下眼,都像被长矛贯胸;
第二针,哑穴封死,免得惊扰小花;
第三针,下颌骨锁牢,想咬舌?门都没有;
第四针,神志清明,晕过去?太便宜你了;
第五针,吊着一口气,放心,我还没玩够,你死不了。”
孙愚头皮发麻,后槽牙咯咯打颤。
世上真有人能把酷刑炼成这般鬼斧神工?
朱高爔手腕一沉,鞭影翻飞。
每一道落下,都卷走一片血肉,露出底下跳动的肌理与泛青的肋条。
鲜血顺着墙根蜿蜒而下,在地面黝黑的泥地上洇开大片暗红。
他力道拿捏得极准——脏腑毫发无损,只削皮剔肉。
片刻后,聂兴已不成人形:胸腔赤裸,白骨嶙峋,内脏在肋骨间微微起伏,像被剥了壳的活物。
换作常人,早该断气十次。
可在他银针牵引下,聂兴清醒得可怕——每寸神经都在尖叫,每寸皮肉都在燃烧,却连一声哀鸣都卡在喉头。
跪在孙愚身旁那个建文余孽当场失禁,裤裆湿透,尿骚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眼看聂兴眼皮耷拉、呼吸微弱,朱高爔指尖一弹,一枚碧色丹丸破空入喉。
回春丹入口即化,伤口处肉芽疯长,溃烂边缘迅速泛起粉嫩新肌。
方才只剩一口气的聂兴,眨眼间又睁开了眼,瞳孔里盛满劫后余生的绝望。
朱高燧傻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多大仇?多大恨?竟为折辱一个余孽,连这等救命神药都当糖豆甩!
此刻的聂兴,再不见半分倨傲。
他盯着朱高爔的眼神,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那痛楚,仿佛有千座山岳轮番碾过全身骨头,碾成齑粉,再用烧红的铁水浇灌进去。
他宁愿立刻断气,也不愿再尝一次。
朱高爔把鞭子随手搁上案几,俯视瘫软如泥的聂兴,声音轻得像闲话家常:
“滋味如何?”
“奴儿干都司那三万人没到之前,你每天都要尝一遍。”
聂兴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抠进土里。
他后悔了。
悔不该招惹这个活阎王。
“老三!”
朱高燧一个激灵,小跑上前,腰杆弯得比虾还低:
“在呢在呢!三哥听您号令,包您满意!”
朱高爔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塞进他手里:
“一整瓶回春丹。”
“锦衣卫十八套刑具,每天轮着来,往死里用。”
“正式行刑前,我不许他断气。”
“多的,赏你了。”
回春丹虽效用惊人,但药材寻常,炼制也快。
比起能延寿十年的增寿丹,它不过是朱高爔闲来随手炼的边角料,要多少有多少。
……
朱高燧忙不迭把玉瓶揣进贴身内袋,脸上堆满谄笑:
“老四你放心!我保他求神拜佛不得救,求死不得速,哭着喊着想重投娘胎!”
“那俩人呢?”
朱高爔嫌恶地扫了眼裤裆湿透、抖如筛糠的余孽。
“带回去,撬干净他肚子里的货——建文党羽,一个不漏。”
“至于孙愚……”
他顿了顿,“先关着,找个郎中给他瞧瞧伤。”
孙愚的女儿曾帮过小花——这点情分,朱高爔认。
但建文余孽一日未清,他就一日别想踏出这道门。
朱高燧一挥手,手下押着三人匆匆退下。
他自己却没走,凑近两步,压低嗓子问:
“老四,刚才被娘带走那丫头,谁啊?”
他执掌北镇抚司,手握天下暗网,最爱扒拉隐秘。
那小姑娘他从未见过,可徐皇后亲自牵着手走,岂是寻常人物?
朱棣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
“话这么多?那是老四的闺女,刚寻回来的。明儿早朝就册封,你这当三叔的,赶紧备厚礼去!别让侄女觉得你小气寒酸,丢人现眼!”
朱高燧一怔——老四的女儿?
老四哪来的闺女?
他脑中猛地闪过十二年前那桩旧事。
那孩子居然活下来了?
怪不得老四这次火气冲天,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不行,这消息得立刻捅给老二!
“爹,我这就回府筹备。”
朱棣眼皮都没抬:“滚。”
事情总算捋顺了大半。
朱高爔起身就往后院走,急着寻小花。
说来也怪——
向来独来独往、连影子都嫌吵的朱高爔,
这才片刻没见着小花,胸口就像被抽走一块,空得发慌。
今儿朱棣干脆把奏本全推到明日,
破天荒歇了一整日。
本想打道回府,可脚跟一转,又跟上了朱高爔的步子。
两人穿过回廊,拐进后园时,
正撞见徐皇后和小花蹲在青砖地上玩滚球。
地上用白石灰画出方方正正的格子,
祖孙俩轮番抛石球,比谁能把球稳稳滚进指定格里。
小花学得极快。
起先徐皇后仗着几十年的手感,还能压她一头;
可越往后,小花腕子一抖、力道一分,球便听话地溜进靶心,
次次不偏不倚,准得让徐皇后直叹气。
“哎哟,咱们小花可真机灵,奶奶都甘拜下风啦!”
小花眼睛弯成月牙,对这新奇玩意爱不释手。
“奶奶……还玩?再玩一次?”
徐皇后扶着腰慢慢起身,嘴角噙着笑,却藏了点狡黠:
“哎呀,奶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喽。你大伯家有个哥哥,打小就是个游戏疯子,回头叫他来陪你耍,保管比奶奶强!不过嘛——”她故意拖长音,“要是输了,可不准瘪嘴掉金豆子哦。”
小花小胸脯一挺,声音脆亮:
“小花不哭!小花……赢!”
徐皇后唇角微扬,笑意里浮起一丝意味深长。
朱高爔脸立即阴沉下去。
刀锋似的目光“唰”地扎向朱棣,
仿佛在问:你们俩,是不是早串通好了?
朱瞻基那小子,今早就因小花的事,差点被朱高爔卸了胳膊。
朱高爔心里早盘算好了——哪天抽空,非把他那只手“借”来当教训不可。
可朱棣的脸皮,厚得能挡箭。
非但装聋作哑,还摆出一副“我啥也没干”的无辜样。
朱高爔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
“行吧,他那条胳膊,暂且寄存在他身上。可罚不能免——堂堂太孙,竟替建文余孽通风报信,成何体统!”
见朱高爔松了口,朱棣悄悄松了半口气。
真要硬掰胳膊,他还真没辙。
于公于私,朱瞻基都站不住脚。
“太孙之位已撤,罚他闭门读书,面壁思过。”
朱高爔压根懒得搭理这话。
撤个虚衔?有啥分量?
朱家第三代里,除了小花,谁还能压得住那小子?
这惩罚听着吓人,实则轻飘飘,雨点还没落地就散了。
太孙是谁,还不是朱棣一句话的事?
朱棣自然心知肚明,糊弄不住朱高爔。
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话锋一转:
“小花既然找回来了,该补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明儿带她上朝,我在金殿亲自册封郡主,族谱里添上名字。”
“另择吉日,办场像样的册封大典。”
他对这个头回见面的孙女,喜欢得紧。
兴许是爱屋及乌——
嘴上总跟朱高爔呛着来,可心底最疼的,偏偏就是这个儿子;
而小花眉眼间那股子倔劲,活脱脱一个朱高航翻版……
……
大明国库,实在吃紧。
商税薄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元末溃逃时,北元残部卷走了宫中大半积蓄;
朱元璋打下的江山,表面光鲜,内里却是个空架子。
后来发行的大明宝钞,更是搅乱了市面,钱不值钱,百姓苦不堪言。
朱棣靖难夺位后,建文帝临走前又搜刮一轮,金银细软搬得干干净净;
再加十二年来两次远征漠北,军费如流水般淌出去,
嘴上喊着“大捷”,实则只赶跑了几支北元游骑,
既没缴获,也没拓土,纯属花钱买平安。
眼下刚打完第二场北垡,国力尚未喘匀,
若再为小花操办一场盛典——朱棣这是真下了血本。
朱高爔听得一愣,狐疑地盯住朱棣:
“你私库里藏银子了?”
朱棣一脸懵:“啊?”
“什么意思?”
朱高爔挑眉:“你哪来的钱办大典?”
朱棣咧嘴一笑,眼角堆起褶子,透着股老狐狸味儿:
“我没钱。可你那些叔伯们,兜里鼓着呢——这些年俸禄,我可一分没少发。”
朱高爔顿时恍然,随即斜睨朱棣一眼,满眼嫌弃。
我就说老头子怎么突然大方,原来是打这主意!
大明皇族,全靠朝廷养着。
朱棣登基后,为稳住各地藩王,不仅涨俸,还把封地赋税全划归王府私用。
论日子舒坦,明朝王爷,堪称历代之最。
趁这回册封,把藩王统统召来应天——
一来是给小花撑场面,自古以来,哪有郡主受封,王爷们千里赴京的道理?
二来也是敲山震虎:朱高爔已回京城,诸位别动歪心思;
三来嘛,既是朱高爔的闺女受封,各位亲王总得出血表心意。
不然惹毛了朱高爔,日后三天两头“偶遇”、暗中使绊子,谁受得了?
那些藩王,个个富得流油,说不定这场大典的开销,当场就被他们填平了。
朱棣这一招,妥妥一箭三雕。
朱棣一眼就捕捉到了朱高爔脸上的细微变化。
可他向来脸皮似铁,压根儿不以为意。
两人刚驻足片刻,徐皇后也歇了手,牵着小花慢悠悠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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