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豪大酒店
老伯摇摇头，叹气：“难讲，真难讲。”
角落里一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攥紧拳头：“我信雷洛！他当着全港记者的面撂下话：跛豪不落网，他不脱警服！现在他是副处长，手握实权，哪里还能让这种毒瘤继续横着走？”
中年人却压低声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跛豪在这片地上扎的根，比路边的榕树还深。他绝不会引颈就戮——暗地里使绊子、放冷箭，怕是早就备好了。雷洛处长，得提防啊。”
年轻人嗤笑一声：“怕什么？他早被雷洛连锅端了老巢，手下散的散、逃的逃，连藏身的猪圈都快被翻烂了，哪还有力气去耍阴招？”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盼晴，有人忧雨。
同一时刻，
雷洛端坐于宽绰肃穆的办公室内，目光如刀锋淬过寒水。
他望着立在一旁的猪油仔，声调平缓却字字生棱：“你去告诉跛豪——一个亿，今晚之前到账。这事就算揭过。我雷洛不是非要斩尽杀绝，但他欠香江的血债，总得有个数。一个亿，是罚，更是交代。”
跛豪缩在铜锣湾旧货仓的铁皮隔间里。
猪油仔刚把话带到，他身子一软，重重跌进藤椅里，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铁枷。
脸上神色翻涌：肉疼得抽筋，又忍不住松快得发颤。
一个亿？够他十年白道生意净利！
掏出去，简直像活生生剜下三两心头肉。
可只要雷洛肯收手，不再派便衣堵他码头、抄他赌档、半夜敲他家门——哪怕赔光半副身家，也算捡回一条命。
他抬眼望向猪油仔，眼底泛起一点湿亮的感激，语气却斩钉截铁：“仔哥，这次全靠你穿针引线！你放心，我砸锅卖铁、拆祠堂卖祖地，也一定凑齐！明早九点，一分不少，亲手送到洛哥手上！”
猪油仔掸了掸袖口：“洛哥这次，算是留了余地。往后你也收收性子——他真要赶尽杀绝，你还能坐这儿喝茶？”
跛豪垂首哈腰，连声应：“是是是！”
雷洛山顶豪宅。
雷凡抿了口冻顶乌龙，笑吟吟问：“爸，您真打算收下那一亿，然后放跛豪一马？”
雷洛吐出一缕青烟，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放他？”
雷凡一怔：“那……您的盘算是？”
“连根拔起。”雷洛指尖轻叩桌面，嗓音低而稳。
雷凡瞳孔微缩：“连根拔起？”
雷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吹了吹浮叶：“香江黑道四大毒脉，你清楚吧？”
雷凡略一思忖，点头：“跛豪、双马集团的马希珍和马希如；‘敬义社’的老虎仔江森泉、煤炭明；还有‘沙马联盟’的沙尘超、马菲士。”
雷洛颔首：“不错——一个都不留。”
雷凡道：“一锅端？爸，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吧？”
雷洛颔首，目光沉静：“没错。硬碰硬，咱们伤筋动骨不说，还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我现在就是装糊涂、拖时间，等他们松懈下来，再突然收网！”
雷凡挑眉：“您打算怎么‘松’他们这根弦？人家又不傻，早防着您呢。”
雷洛嘴角微扬：“我向跛豪开口要一个亿——消息一放出去，其他几家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他们铁定以为，我还是老套路，挨个敲，轮流榨！”
“这次，我顺水推舟办场宴，让跛豪当众交钱，把双马、敬义、沙马三家全请来‘观礼’。等酒过三巡、戒心最松那会儿——关门、亮灯、收网！”
“能瞒住吗？”雷凡压低声音，“安保必须滴水不漏。”
“宴席是真办，警察按兵不动；等我借故离场，警队立马封楼！”雷洛攥紧拳头，笑意却冷得像刀锋，“他们连后门都摸不到。”
雷凡忍不住摇头笑：“爸，您这胆子，真是拿命在赌，偏又稳得像秤砣。”
“人一落网，底下那些喽啰，树倒猢狲散，翻不起浪。”
雷洛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打草惊蛇，不搞大阵仗，专挑他们最得意、最松劲的刹那下手——既免了街头火并、血流成河，也省得后续扯皮擦屁股。一次清场，香江才算真正甩掉这四块烂疮！”
雷凡咧嘴一笑：“爸，您这招，活脱脱是司马懿复生，指着洛河说风凉话！”
“我又没发誓，只说请他们吃饭。”雷洛耸耸肩，语调轻飘却透着铁锈味，“再说了，我是差人，他们是贼。官跟匪讲什么信义？讲的是规矩，是法条，是手铐的分量。”
雷凡朗声一笑：“那我陪您走一趟？也好让他们信得更实些。再叫上雷强，他身手好，贴身护着您，万无一失！”
雷洛略一思忖，点头：“行。”
宴席由跛豪一手操办。
地点设在义群地盘上的“帝豪大酒店”。
这座酒店，是香江出了名的金玉窟，水晶灯晃眼，红毯厚得能陷脚。
双马集团的马希珍、马希如，“敬义”的老虎仔江森泉、煤炭明，还有“沙马联盟”的沙尘超、马菲士，听说跛豪摆宴赔罪，又听闻那一亿真金白银已到账，心头大石轰然落地，连呼吸都松快了几分。
此刻雷洛尚未现身，几拨人已凑在酒店顶层的紫檀厅里，烟雾缭绕，笑声喧哗。
马希珍翘着二郎腿，嗤笑出声：“哼，我就讲嘛——雷洛哪敢真跟咱们撕破脸？在这岛上混饭吃这么多年，铜臭味早钻进骨头缝里了！一个亿，够他睡三年安稳觉！”
马希如忙接腔：“可不是？这回真是跛豪命硬，舍得割肉，才换来今天这杯和气酒。真要跟他死磕，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老虎仔江森泉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管他呢！有酒有肉有面子，咱就敞开了吃！说不定雷洛还藏了什么彩蛋，等着咱们拆呢！”
煤炭明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敲着茶杯沿：“话是这么说……可雷洛这人，狐狸皮底下裹着狼心，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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