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出发！
第88章 出发！话音未落，手下已麻利地把箱子塞进车尾厢。
猪油仔瞥了眼后视镜里那一叠叠崭新的港币，嘴角轻轻一扯，随即沉声道：“你安心，洛哥那边，我一字一句给您带到！”
跛豪心里清楚，雷洛此刻正火冒三丈，但猪油仔和他这些年同桌喝酒、共担风险，这节骨眼上，还真能压得住几分火气。
猪油仔揣着钱转身就走，不多时便进了雷洛办公室。
雷洛见他提着箱子进门，眉峰一压：“猪油仔，你这是来当说客，还是来替跛豪赎身？”
猪油仔赶紧赔笑，把箱子往墙角一搁：“洛哥，您先消消气。跛豪真知错了——不是装的，是吓破了胆！他说全被底下人蒙了心，如今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雷洛嘴角一牵，笑意没到眼底：“你去问他，我儿子被人架走那会儿，他心里有没有一丝火气？他随口一句‘后悔’，就能把这事掀过去？”
猪油仔弓着背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轻：“他托我带句话——只要您肯松手，他愿倾家荡产，跪着把这亏欠补上。”
雷洛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后悔？他派人套麻袋、堵后门那会儿，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求饶，门儿都没有！”
猪油仔顿了顿，缓声道：“洛哥，我信这事儿他真不知情。”
稍作停顿，他又添一句：“您也知道，他在江湖上滚了半辈子，底下人欺上瞒下，早不是新鲜事。他对您向来服气，从前那些买卖，哪一桩不是掏心掏肺？”
雷洛只是冷笑，不接话。
猪油仔顺势道：“他昨晚上亲自把动手的几个主犯全卸了胳膊，就等您一句话，好给您个交代。”
雷洛忽然嗤笑：“猪油仔，那几个小子，今早还蹲在我审讯室里啃馒头呢。”
猪油仔一怔，喉结动了动：“那……洛哥的意思是？”
雷洛慢条斯理摩挲着下巴，一字一顿：“钱，你先拿回去——别往我这儿送。”
猪油仔僵在原地。
雷洛抬眼盯住他，目光如刀：“绑我儿子？要是这么轻轻松松就揭过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往警徽上贴？”
猪油仔立马垂首：“明白了！”
赵雅之整晚神经绷得死紧，生怕她和雷凡再被谁捂嘴拖走，连睡都浅得像猫儿打盹。
雷凡也没硬撑，由着她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两人就在酒店房间里熬过了这一夜。
而这一夜，整座香江都跟着抖了三抖。
夜色沉沉压着维港两岸，霓虹依旧流光溢彩，却照不亮暗处翻涌的杀机。
雷洛立于警署指挥中心，背脊挺直如钢，眼神锐利似刃，抓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各行动组注意——目标：跛豪全部场子！按预案推进，一个不留，全部端掉！出发！”
霎时间，尖啸撕裂长空，红蓝光芒刺破街巷，一辆辆警车如猎豹出笼，直扑跛豪盘踞多年的每一处巢穴。
在跛豪盘踞的市中心最气派的赌坊里，水晶吊灯泼洒下刺眼的光，赌桌四周挤满了形色各异的赌徒——
有人拍桌狂吼，有人屏息凝神死盯牌面，筹码哗啦作响，空气里浮着雪茄烟雾与廉价香水搅和出的浓烈气味。
就在这喧嚣顶点，一队便衣警察已悄然逼至赌坊铁闸门前。
领头的警官指尖一压，队员如水银泻地般散开，眨眼间卡死了前后三处出口。
“上！”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撞进大门。
“警察！全都不许动！手抱后脑！”吼声炸开，震得吊灯都似晃了晃。
满厅人先是僵住，随即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尖叫四起，椅子翻倒、筹码滚地、高跟鞋踩碎玻璃碴子的声音混作一团。
几个赌徒拔腿往消防通道钻，刚露头就被守门的警员单手拎衣领拽了回来。
赌场保安总算回过神，唰地抽出橡胶棍，横眉竖目往前冲。
可他们刚扑出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擒拿动作锁喉按肩，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警方随即分组清场：掀开赌台暗格，抄走成捆钞票；撬开保险柜，收缴泛黄账册；连通风管道夹层里塞着的微型录音带，也被一一抠出来封存。
同一时刻，跛豪藏在码头边的老走私仓库正泡在霉味里，阴冷潮湿，墙角渗着黑水。
集装箱层层叠叠堆成迷宫，表面锈迹斑斑，底下却藏着猫腻。
埋伏多时的缉私警借着货轮汽笛掩护，贴着铁皮墙摸到卷帘门前。
一名特勤抡起液压破拆钳，咔嚓一声巨响，门轴崩断，卷帘轰然坠地。
里面豁然洞开——整座仓库堆成山的违禁品：印着外文的洋酒箱摞得歪斜，裹着油纸的白粉包散落在地，紫檀木匣里码着刚出土的青铜器，角落还斜倚着几把没卸膛的仿制手枪。
警员们各司其职：取证组举着强光灯拍照录像，扣押组手脚麻利地贴封条、装运单，搬运组扛着箱子快步穿过雨幕，跳上外围待命的厢式警车，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雷洛太懂跛豪了。
这家伙黑白通吃，油滑得像条泥鳅。
哪条线能通款曲，哪扇门能递消息，雷洛闭着眼都能画出脉络图。
跛豪坐在自己那间挂着老式挂钟的办公室里，听完手下结结巴巴的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一回，雷洛真没留一丝情面。
场子全被端了，连洗码仔的抽成账本都被抄走。
这杂碎，怕是连他昨儿晚饭吃了几颗花生米都门儿清。
送走猪油仔那会儿，他就火速调齐人马布网。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雷洛的动作，快得像刀出鞘。
不过此刻，他指腹摩挲着电话听筒，心口略略松了一丝。
猪油仔打来过，钱，对方收了。
钱进了口袋，事情就还没到绝路。
有转圜，总比彻底撕破脸强。
最怕的是雷洛甩都不甩这笔钱，只想着把他摁进泥里碾死。
眼下看，人是真恼了，但尚留一线余地——不过是拿这次扫荡，当鞭子抽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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