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盯梢
瘦脸阿强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接话：“豪哥……我看他这次是来真的。警队里好几个老熟人，今早开会都不敢直视他眼睛。他那架势——不是抓几个马仔交差，是要掀整个盘子啊。”
“您听他发布会那话：‘不留余地’、‘断根’、‘歼灭’……哪一句，是留给咱们喘气的？”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马仔阿勇也立马接腔：“没错，豪哥！他这哪是整肃警队，根本就是拿咱们开刀。真要干坐等挨打，那咱们的脸往哪儿搁？得给他点硬钉子碰碰，让他掂量掂量谁才是香江地头的主心骨！可这雷洛盘踞警界这么多年，根子扎得太深，硬来怕是要崩牙啊……”
这时阿强眼珠一转，凑近跛豪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豪哥，我琢磨出个狠招——直接把雷洛那个宝贝儿子雷凡拎过来。那是他命里最金贵的一块肉。人攥在咱们手里，他还敢龇牙？到时候关起门来谈，让他退回去照老规矩办事，否则……”
跛豪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刮过桌面，半晌才慢悠悠点头：“呵……这步棋，倒是够毒。”
话音未落，他舌尖在唇上一扫，嘴角扯出抹阴冷的笑：“雷洛啊雷洛，你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就忘了树根？没咱们暗中撑腰，你早被踩进泥里烂成渣了！”
阿雄立刻附和：“对！他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咱们断他血脉！”
跛豪抬手一挥：“这事得捂得严实，风声漏一丝，满盘皆输。阿强，你脑子活络，先去摸清雷凡每天走哪条街、坐哪趟车、身边有几个盯梢的、几点出门、几点回窝——细到他喝什么牌子的汽水都给我记牢。阿勇，你带几条硬汉，轮班盯死雷洛的公馆、办公室、常去的茶楼赌档，专找他眼皮底下的空子。”
阿强拍胸脯应下：“豪哥放心，我早搭上线了几个耳目灵通的老江湖，码头、戏院、夜总会都有咱们的人，雷凡屁股一抬，咱们就知道他要去撒尿还是泡妞。”
阿勇也咧嘴一笑，拳头往掌心一砸：“豪哥，您就瞧好吧！我手下那帮兄弟，蹲坑都能蹲出花来，绝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飞出！”
跛豪脸色沉了沉，嗓音低下去三分：“听着——只许一击得手，不准拖泥带水。办砸了，不用雷洛动手，我亲手送你们下海喂鱼。那厮心比铁硬，手比刀快，咱们稍一露怯，他反扑起来，能啃光咱们骨头不吐渣。”
阿强和阿勇齐齐低头：“明白，豪哥。”
霓虹刺眼，人声鼎沸，香江街头像一锅烧滚的油，喧嚣翻腾不息。
跛豪的手下最先锁死的目标，就是雷凡。
他弟妹全不在本地——一个在伦敦念书，一个在纽约拍片子。
雷洛在香江亲生的儿子，拢共两个：雷凡，还有ICAC里那位连猪油仔都蒙在鼓里的雷用贤。
而雷凡，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他张扬，爱出风头，行踪像敞开的账本。
跛豪的人一路尾随，有人叼着烟靠在报摊边假装看报，有人缩在巷口冰室玻璃后舔冰棍，有人骑着单车慢悠悠晃过街角——眼神却像钩子，又冷又利，在雷凡身上来回刮蹭，手指间暗号频传，只等一个破绽、一次松懈、一瞬无人照看的空当。
此时雷凡正搂着赵雅之，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
脑子里全是酒店套房里那盏暖黄壁灯、她垂眸时颤动的睫毛、床头柜上未拆封的香槟。
前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连陪她吃顿晚饭都成了奢侈。
他随口问起她新拍的片子，她笑着讲导演怎么被群演气得摔剧本，讲武指偷偷教她耍双截棍，讲片场那只总往她包里钻的流浪猫。
如今她是雷凡正牌女友，谁见了都绕着走。
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拍戏、逛街、喝下午茶，活得像香江最娇贵的一株洋兰。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脚步轻快朝酒店大门迈去，另一只手还勾着她的指尖，嘴里甜话不断，字字裹着蜜。
就在他抬脚跨过旋转门那一刹——
雷强无声无息贴到身侧，面如寒铁，声似裂帛：“少爷，被人盯死了。前后三拨人，藏得深，动作野，不是混混，是练家子。”
赵雅之肩膀微僵：“谁？”
雷凡头也没回，只懒洋洋问：“看清脸没？”
雷强摇头：“影子都没留全。”
“阿凡，会不会……有麻烦？”她声音轻了下去。
他却朗声一笑，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眼神亮得灼人：“慌什么？一群跳梁猴儿罢了，也配在我眼皮底下龇牙？”
顿了顿，他下巴朝街对面一扬，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天气：“香江这块地，还没人敢当街掀我雷凡的桌子。雷强——去清场。手脚利索点，别扰了我和雅之的好事。”
雷强颔首应道：“成！”
“你去吧。”
雷凡话音一落，便携赵雅之从容步入酒店大门，步履沉稳，神色淡然，仿佛身后那几道鬼祟盯梢的视线不过是街边飘过的浮尘，全然未入眼底。
只把雷强一人留在原地，直面这团乱麻般的困局。
雷强随即转过身——动作精准、利落，不带半分迟滞。
他并非血肉之躯，而是T800型终结者。
他抬手抚平衣襟褶皱，迈开长腿，朝着跟踪者藏身的方向阔步而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像战鼓敲在青石板上。
幽暗窄巷深处，阿强与阿勇蜷身伏在墙根下，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雷凡与赵雅之消失在酒店旋转门里的背影。
阿勇满脸阴鸷，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这雷凡，命真是硬得发烫！”
说着，他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目光黏在赵雅之腰臀曲线上，喉结上下滚动：“这么勾人的女人，睡一晚怕是能记一辈子！”
阿强冷声截断：“管好你的嘴，也管住你的手。”
阿勇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犬齿：“等把他拖进后巷，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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