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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说好了的


他转过头,看着青岗,忽然笑了:“不过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等哥安顿好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小店,你就来白吃白喝。

说好了的。”

“谁跟你说好了。”青岗嗤笑,“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

“你心里答应了,我听见了。”

“放屁。”

到昆明以后,林荀租了个小房子,开始张罗着找地方开店。

他看中了洱海边上的一个小院子,说想在那儿开个茶馆,卖云南本地的普洱茶,再弄几间客房,接待来旅游的人。

他给青岗画了张草图,哪里是大堂,哪里是茶室,哪里是厨房,说得眉飞色舞。

“你看,这儿是你的房间。”他指着图上一个靠窗的位置。

“朝南,采光好。你不是老说边境潮,关节不舒服吗?大理那儿干燥,适合你。到时候你退休了就来住。

咱俩一两年分分合合的,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回,到时候你退休了咱们就一起过点安稳日子。”

青岗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把那个位置记住了。

但林荀的茶馆没开成。

他退役后的第三个月,云南的雨季刚刚开始,他感冒了。

起初他根本没当回事。

边境待过的人,谁还把感冒当病?

扛两天就好了。

他在电话里跟青岗说起的时候,还在开玩笑:“估计是昆明的雨没咱们边境的雨够劲儿,我这身体不适应了。”

青岗在电话那头骂他:“你那个破烂身体,自己心里没数?去医院看看能死?”

“行行行,明天就去。”林荀满口答应。

他没去。

感冒拖了一周,开始发烧。

他吃了点退烧药,觉得好了一些,又开始往外跑,去看店面、谈租金。

然后又淋了一场雨,回来就开始高烧不退。

房东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蜷在床上,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感冒引发了严重的肺部感染,加上他体内那些陈年旧伤造成的慢性炎症,整个免疫系统已经崩了。

青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师部医院值班。

电话是林荀的房东打来的,用的是林荀的手机。

青岗一看来电显示,还以为是林荀又要跟他贫嘴,接起来就说:“干嘛?大半夜的。”

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青岗没听清。

或者说,他听清了,但他的脑子拒绝处理那句话的含义。

他让那人再说一遍。

“我是林荀的房东。林荀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他手机里紧急联系人存的是你的号码。”

青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请的假、怎么从边境赶到昆明的。

他只记得那一路上的雨。

云南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把山路浇得泥泞不堪,长途车的雨刷疯狂地摆着,怎么摆也摆不清窗外的景色。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荀在ICU。

隔着玻璃,青岗看见他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跟那个在山里追毒贩、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骂骂咧咧的林荀,判若两人。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感染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青岗站在ICU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穿上隔离服,走了进去。

他看到林荀好像醒着。

但林荀此时多器官功能衰竭,还在深度昏迷中  ,哪里会醒呢?

青岗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军医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

但青岗看到林荀动了动嘴唇,青岗俯下身去听。

“老岗……”林荀的声音轻得像要散掉,“你怎么来了……边境……那么远……”

“别说话。”青岗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吓人,骨节硌手,跟他记忆里那只拍在他肩上的、温热有力的手,完全是两回事。

林荀努力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力气笑出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青岗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会死。我在这儿。我是医生。我能救你。”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万遍。我是医生。我能救你。我学医就是为了这个。我能救你。

重症监护室里  ,一名军医人正对着一个人儿自言自语着

但林荀的指标一直在往下掉。

然后……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进来的时候,青岗被人拉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忙碌的声音、仪器的声音、有人在喊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地传过来,传不进他心里。

他只记得林荀最后那个笑。

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后来的一切都像是碎片。

签字的文件、医院的流程、通知部队的程序。

青岗一件一件地办,脸上没有表情,动作机械得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林荀没有亲属。

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

他这辈子,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战友、给了边境、给了那几个他认定了的人。

追悼会是部队办的。

来了很多人。

三连的兵全来了,小陈哭得站不住。

连长,不现在是营长了,红着眼眶念悼词,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

还有林荀带过的兵、共事过的战友、边境上认识的老乡。

花圈从灵堂里一直摆到了外头。

青岗站在最后一排,穿着笔挺的军装,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

有人过来跟他握手,说节哀。

他点头,说谢谢。

语气平稳,表情得体。

像个正常的、在接受慰问的战友。

追悼会结束后,人都走了。

青岗一个人留在灵堂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林荀的照片穿着军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像边境夜空的星星。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手指触到冰冷的玻璃表面。

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林荀走后的第一年,青岗还留在边境。

他像从前一样值班、巡诊、带新人。该干嘛干嘛,甚至比以前更拼。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写论文,别人休假的时候他替班,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研究新的战伤处理方案。

师长在全师大会上点名表扬他,说青岗同志是咱们师医疗战线的标杆。

他站在台上领奖,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

有人私下里说,青医生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虽然冷,但偶尔还能开两句玩笑,跟熟人也能喝两杯。

现在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社交、不娱乐、不休假。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保持运转”这件事上。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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