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荀开始怀疑人生。
怀疑自己这具身体。
更让林荀感到害怕的是胸口那股时隐时现的憋闷感，走两步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体力
这种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都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发作，然后又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还有动不动就咳血的日常操作……这一切，真的只是系统给的外观特效吗？
特效有这么逼真吗？
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真实了
逼真到让他半夜会因为呼吸不畅憋醒，逼真到让他喝口水都小心翼翼怕呛着
逼真到让他看着林瑾瑜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一股陌生的、酸涩的羡慕。
这不对劲。
林荀瘫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半张脸
看着院子里那几棵顽强冒出绿芽的番茄苗，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些脆弱而坚韧的生命似乎给这个沉闷压抑的氛围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但对于此时思绪如麻、心烦意乱的林荀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因为此时此刻他脑海中的念头实在太多太杂以至于让他感到无从下手梳理清楚
如果只是外观特效，那他为什么会有真实的难受？系统连生理感受都能模拟？
可如果……
如果这病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青岗走过来，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想什么呢？”青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荀回过神，看见青岗端着一杯药茶走过来，递给他。
药茶冒着热气，味道一如既往地……难以形容。
林荀接过来，小口抿着，眼睛偷偷瞟青岗。
青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医学文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清晰地映照出那一抹淡淡的青黑色眼圈。
看得出来，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晚上就睡在林荀房间外的小沙发上，林荀一有动静他就醒。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需要照顾林荀的时刻。
他声音有点抖：“我会死吗？”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岗闻言，猛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觉得死这个词十分的刺耳
眼神锐利得像刀：“胡说什么！”他厉声道，仿佛对死这个字深恶痛绝。
“我就问问……”林荀缩了缩脖子。
“不会。”青岗斩钉截铁，“有我在，你不会死。”
然而，尽管他说得如此肯定，林荀还是注意到了他那双紧紧握起的手。
那双手微微发颤，似乎透露出某种无法掩饰的不安。
林荀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茶，褐色的液体里映出自己苍白模糊的倒影。
晚上，林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悄悄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犹豫了半天
还是输入了几个月前在医院查出自己的那几个拗口的病名。
搜索结果跳出来，密密麻麻的医学解释、病例报道、预后分析……
他一条条点开看。
越看，心越沉。
“特发性肺血管炎……罕见病……病因不明……治疗困难……预后不良……五年生存率……”
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像一盆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他手指颤抖着关掉网页，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胸口又开始闷了。
这次不是错觉，是真的闷，闷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侧过身，蜷缩起来，捂着嘴小声咳了两下。
没有血。
但那种憋闷感真实得可怕。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那种我只是看起来病弱的笃定，是不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如果这病是真的……
如果他会死……
“咳……咳咳……”
这次咳得有点急，喉咙一甜。
他赶紧开灯，抽纸巾捂住嘴。
松开手，纸巾上赫然几点鲜红。
林荀盯着那几点红色，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青岗穿着睡衣冲进来：“怎么了？”
林荀手忙脚乱地把纸巾藏到身后：“没、没事……”
青岗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因为他刚才分明就看到了林荀手上的血迹。
他大步走到林荀身边，用力掰开他的手，夺过那张染满鲜血的纸巾。
看着纸上的斑斑红点，青岗的眉头紧紧皱起。
“躺好。”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另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沐风，他的房间离林荀的近，听到了动静自然也赶了过来。
此刻他同样身着睡衣，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连声喊道："小荀？！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少量咳血。”青岗冷静地说，但动作很快，拿出听诊器，测血氧，检查瞳孔
林沐风赶紧去倒温水。
林荀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摆布，心里那点怀疑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疯长。
如果只是特效，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如果会死……
他看着青岗紧绷的下颌线，看着林沐风
“对不起……”他小声说，“又让你们担心了。”
青岗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说话，深呼吸。”
林沐风端着温水过来，喂他喝了几口，眼睛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又咳血。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林荀的情况稳定下来，血止住了，血氧也慢慢回升。
青岗给他加了半片药，看着他吃下去，才稍微松了口气。
“睡吧。”青岗给他掖好被角，“我在这儿守着。”
林沐风也点点头：“我也在。”
林荀看着床边的两个人，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的念头，像杂草一样，怎么也除不掉。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在他的大脑里盘旋、缠绕，令他难以入眠。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总不可能系统骗他吧。
但系统没事，骗他干啥呀？
就这样带着重重的疑虑林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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