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零,枪械与荆棘
“怎么了?”
宋蓝拉着她上前几步,对着那面旗帜细细端详,随即用不怎么确定的口吻道:“这有点像某个家族的……族徽。”
蛤?
这玩意儿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不过安塞尔寄来的信上也印有他们家族的纹章,想来两者应该归为一类。
“你仔细看,中间的十字是两把枪,外面那一圈则是荆棘。”
不得不说,得到宋蓝的提示,这看起来很抽象的族徽倒真有了那么点样子,于连端详片刻便把重心放在了宋蓝的喃喃自语上。
“我以前应该见过的……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于连脱口而出:“这家族很有名?”
宋蓝郑重道:“很有名,我母亲那一脉皆是平民,能给我留下印象的,肯定是在欧洲排得上名号的家族。”
“那不是很简单嘛!”
于连不管三区二十一,拿过宋蓝的手机,对着旗帜就咔嚓照了张照片,宋蓝一时没有防备,结果让于连成功得手。
宋蓝半天没绕过弯儿来:“你做什么?”
于连小鼻子都要翘上天,十分得意地与宋蓝挥挥手机,道。
“某度识图,你值得拥有。”
“……”
虽然某位于姓人士的广告十分硬核,叫人防不胜防,但宋蓝纵横江湖二十余载,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科技的可怕力量。
更让她惊讶的是,于连还真靠着这犀利操作把这纹路所代表的家族搜了出来。
结果令人不解。
若往深处想,则会让人感到震惊。
奥古斯特家族。
世界级的军火商之一,于战争年代发家,经过几代沉淀,到如今对整个欧洲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其族徽上的荆棘代表那个年代混乱挣扎的时代特征,而其内用枪械搭起的十字一方面表明这个家族借此发家,另一方面也用以警戒后人,不可忘记这个家族因贩卖军火所引致的罪与罚。
但问题又来了。
“前些日子媒体炒的特别火的那位大小姐,应该就是这家族的人吧?”
宋蓝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不是。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她前些日子还捂着自己小心脏听别人大谈两家联姻八卦呢,怎么自己顺着一条线索查下来,得到的结果偏差这么大?
于连顿时方了。
“蓝大小姐,你先别说话,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理理。”
宋蓝很没形象地给了于连一个白眼——她从刚刚到现在根本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有眼前这位于姓戏精给自己加戏不成,还顺带要给她加几出戏。
于连越思考,就觉得这个问题的漩涡越危险,虽道人是一株会思考的苇草,但在这么一个问题前,就算苇草再坚韧,若是卷进去也有可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许是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让于连的思维都凝固了,她竟然表现的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忽的一拍脑门,慌慌张张道:“不行,我得去找一下我师父。”
宋蓝见这家伙好似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不得已,把这妹子拽过来:“你先给我冷静!”
于连身子一晃,用脚后跟硬生生止住后仰的趋势,这才从刚刚的慌乱中找回自我,瘪瘪嘴,后知后觉地对宋蓝道:“咱们好像摊上大事了。”
宋蓝对她也是无可奈何。
“你以为呢。”
一阵沉默过后,于连似是想通了,平静拨开宋蓝牵制住她的手,说话的语气也稳重不少:“我还是得去找我师父商量一下。”
秉着冷静时比慌张时得出的结论更加靠谱的原则,宋蓝把于连放开,用不情不愿的语气道了句,那你注意点啊,就见于连狂奔而出,消失在了这片夜色里。
旁边的警察目睹了这一切,两人不欢而散让他有点方,下意识问道:“不去追于小姐么?”
宋蓝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长叹一声:“不必,剩下的事交给她吧,否则我会忍不住会想把这货打一顿。”
稍一顿。
宋蓝似乎想到什么,有点烦闷地压了压警帽的帽檐:“忘记把她带回警察局做笔录……算了,反正嫌疑犯也已经跑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
“你是说,那两个卑劣的小偷很有可能是裴那边的人?”
晚宴之后,龙初倚在松软的靠垫上,有意无意地拿着把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自己如瀑的金色长发。
金色发丝落在白皙的肩上,垂落于锁骨,映着妖艳的红衣,更称的这女子明媚无双。
阴影之下,似有人低低应了声是,像是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她思索片刻,道:“这件事不用通报给父亲。”
她的话使得那在阴影之中的人第一次露出了不满。
“小主人,对您而言,有更加适合您的男性。”
龙初梳理自己金发的手一顿,如海一般澄澈的蓝眸中倒映出一片冰冷:“你认为我护着裴裘?”
“不敢。我只是觉得小主人无需为此投入太多感情,主人向来疼您,只要您想,比裴裘更加优秀的男性都能为您倾倒。”
奥古斯特家族对自己的继承人向来秉持放纵的态度,满足他们的欲求,不断地磨砺他们的野心,在野心膨胀的同时,他们亦会不断提升自己的才能。
只要你想,你就会有。
你有多少才能,就配得起多大的野心。
这就是奥古斯特家族对其继承人的教育手段。就像奥古斯特的发家史一样,纵使其他人想要走相似的路,这段经历也难以复刻。
龙初闭上双眸。
面部细微的表情似乎反应出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但待到她再度睁开双眼时,面上的动摇已经连同心底的动摇一起连根拔起,那双漂亮的蓝眸仿佛漫无边际的大海,深邃且幽秘。
“虽然我认为父亲在看人方面偶尔会出现一点错误,不过……”
像是吟诵一般的,她用低沉的,近乎于敬虔的声音道。
“ALL for August.”
一切为了奥古斯特。
……
Z市。
裴家。
裴裘的父亲裴志安把电话一扣,像个老爷子一样负着手从书房踱步出来,在大厅绕来绕去,裴裘的母亲袁娉正与家里的孙保姆一起喝下午茶聊天,许是这人在她眼前晃得实在心烦,袁娉把茶杯一搁,反倒先有了脾气。
“你闹什么呢?”
裴志安巴不得自媳妇能回自己一句,见状,快步走近,接过孙保姆新沏的一杯茶痛饮一番,而后才略带不满地告了一状。
“还不是裴裘那小子。你知道他目前在做什么?他打算把裴氏的高层人员全清洗一遍!”
裴志安最初的说话语气还不太激烈,无奈越说越气,又捧着杯子喝了半杯热茶,那点儿气才终于酝酿到极致。
“他的举动针对的是谁,这不是明摆着么!”
裴志安是个好脾气的人,正因如此,能把他气成这样,袁娉不得不承认,就这点来看,裴裘当真是他的亲儿子。
袁娉深深叹了一口气。
遭上这一对父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谈不上谁对谁错,这两人各执各的理,固执到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碰上这种事,她也只能暗自庆幸裴志安放权放得早,在裴氏已没了那么大实权。否则,若是父子俩各站一派,那还真要闹出个天翻地覆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得不厌其烦地夹在中间给两人打圆场。
“好了,你喝点茶消消气,裴裘行事还是挺稳重的,他心里应该有谱。”
袁娉都没料到她这句话准确踩到裴志安的雷点,裴志安二话不说脱口而出:“他有谱个屁!”
话落,见袁娉眉尖一挑,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言,裴志安在袁娉刀子般的目光中不安地搓了搓手,稳住自己的情绪后,这才叹道。
“你也知道他上次是怎么对他二叔及表哥的,小时候他三姨最疼他,二弟也待他不错,真不知道他如何下得去手。”
裴志安絮絮叨叨半天,忽的抬头发现袁娉的神色并不太好,就在他心里犯嘀咕哪里惹到媳妇时,却听袁娉带着几分不讲理开口。
“你是怪我教子无方喽?”
裴志安瞬间慌了,没有丝毫犹豫地改口:
“哪有哪有!裴裘这小子的性子本就奇特,平日表现的那么傲气又对人爱理不理的,这小子啊……就这样了。”
袁娉轻哼一声。
裴志安见状又好言好语安慰一阵,见袁娉神色稍缓才在心底偷偷松一口气。
但忽的,忽的又有一通电话打来,让裴志安原本因着被人转移话题而缓和的脸色再度紧绷,阴沉如水。
袁娉连猜都不用猜都知道来电的是谁。
袁娉算是对这对父子没辙了。
裴裘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从小到大基本不会让别人替他出主意,所以当他与裴志安起争执时,她向来喜欢劝服性子较软的裴志安。
但有时候吧。
裴志安这人若是较真起来,远比裴裘更难对付,当真是油盐不进。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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