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守正辟邪,无愧天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陈宇提着两坛酒从树上跃了下来,稳稳落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江夜面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长歌!”陈宇咧着嘴笑,声音洪亮,“十九岁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大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塞到了江夜的手心里。
是一个白鹿木剑坠。
做工不算精细,有些粗糙,但刀刻的纹路一丝不苟。
木剑坠的正面刻着一个“正”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刻的。
陈宇拍着江夜的肩膀,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这位兄弟。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长歌,十九岁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有师兄一口酒,就有你一口肉。”
“咱们天山弟子,一辈子都在一块儿。”
“谁也拆不散。”
这段台词,让他说得是掷地有声,眼神真挚。
这既是在演戏,也是陈宇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对江夜的情谊,揉进了角色里。
乐乐眨巴着眼睛,连忙凑上前去:“大师兄!那我呢?那我呢?”
陈宇哈哈一笑,摸了摸乐乐的脑袋:“当然也有你一口肉吃。”
江夜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白鹿剑坠,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想笑。
可笑出来的样子,却比哭还难看。
他是什么人?
他是魔教的少主,一个随时会毁掉这一切的定时炸弹。
他不配拿这个东西,但……他就是舍不得松手。
“谢谢你,大师兄。”他低声说道。
就在众人嬉闹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梅林外传来。
只见老周背着手,缓缓走了过来。
他今日的戏服是一件干净的灰色道袍,满头银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平时这位老头儿出现在哪儿,弟子们就得噤声站好。
此刻众人看到他,也是齐齐收了声,脸上都带着几分心虚。
毕竟偷偷煮面、偷偷买酒、偷偷搞庆祝,这些事儿要是被师父逮到,少不了一顿罚。
可老周今天的脸色却不一样。
他没有板着脸,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眼底藏着一股柔和的光。
他走到江夜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江夜手中的木剑坠,又看了一眼旁边沈清端着的空面碗,最后才看向江夜的眼睛。
紧接着,他从怀中慢慢掏出了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手抄本的封面上写着几个苍劲的字迹:天山内功心法。
“长歌。”老周开口说道,声音低沉,“你虽入门晚,但心性坚韧。”
“这门心法,是天山派的核心功法,为师今日就把它传给你。”
说着,他把手抄本郑重地递到了江夜的面前。
“望你此生,守正辟邪,无愧天地。”
这几个字,从一位老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守正辟邪,无愧天地。
江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来,眼眶彻底红了。
他看着师父这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想起曾在柴房门口放下的一个热馒头,还有受伤后不动声色地多拨的几片药。
比起师父,他更像是一位老父亲。
严厉却慈爱。
想到这里,江夜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了雪地里。
“砰”的一声,他对着老周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贴地,久久未抬。
这一跪,不是因为他有多需要这本心法,而是因为他不配。
他是魔教的人,手上沾满了血。
他每一次暗中替天山挡刀,都是在偿还他不该拥有的温暖。
可师父不知道。
师父只看到了一个努力上进的弟子,然后把最珍贵的心法交给了他,把最沉的期望也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守正辟邪,无愧天地。
这八个字,就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做不到的。
他永远都做不到的。
江夜跪在雪地里,肩膀微微耸动了两下,无声抽噎着。
监视器后,张三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他看着画面中这个跪在雪地里的少年,看着他后背上细微的颤抖,心口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旁边的副导演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
“咔。”张三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准备下一条。”
剧组迅速转场。
场景切到了夜幕降临的雪地上。
道具组在一片空地上架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跳动之间,将周围的雪地映成了橘红色。
天山派的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乐乐缠着江夜讲故事,两只胖手抱着他的胳膊,圆脸上写满了期待。
“长歌师兄!你上次说的桃花林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那个老翁怎么样了?”
沈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江夜面前的杯子里倒着酒。
她嘴上还是凶巴巴的:“就知道缠着你师兄,自己不会讲啊。”
可她倒酒的动作却很轻,生怕洒出来。
陈宇坐在江夜的另一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着膝盖。
“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在空中碰了一下杯。
老周坐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火光,望着夜色下的山谷。
他没有加入年轻人们的喧闹,只是偶尔侧过头,看着场地中央燃烧的火堆,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江夜被围在几个人中间,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舒展着他的眉头,将他的脸上勾勒出几分少年该有的笑容,眉眼弯弯,白牙吐露。
火光包裹中的他,不是什么魔教少主,只是一个在过生日的天山派少年,一个被家人围着的孩子。
张三看着监视器里的笑脸,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
因为这张笑脸,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你个混蛋……”张三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中带着哭腔。
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自己,还是在骂编剧李火,或者两者皆有。
“咔。”他吸了吸鼻子,“准备下一条。”
夜更深了。
篝火熄灭,众人散去,空地上只留江夜一人。
这是一场属于他的独角戏。
只见他静坐在雪地里,怀中还抱着白鹿木剑坠和泛黄的心法手抄本。
火堆的余烬还在冒着细小的烟。
系统的【环境氛围渲染】无声开启,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的声响。
江夜坐在那里,慢慢地蹲下了身,身体越缩越小,最终双膝跪在雪地里。
他把脸埋进了双手之间,肩膀无声耸动着。
这种克制的恸哭,可是非常考验演技的。
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山派已经起了疑心,魔教的网可能也在暗中收紧。
这个十九岁的生辰,或许就是他这辈子偷来的最后一点光。
他迟早会失去一切。
于是他只能跪在雪地里,怀中紧紧抱着这些不属于他的温暖,无声恸哭着。
张三拿起对讲机,压低了帽檐,发布着指令:“就是现在,镜头拉远。”
镜头缓缓拉远,拉高。
镜头中,蜷缩在雪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画面的边缘开始出现天山派山门外的景象。
一只通体血红的信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棵枯死的松树上。
鸽子的腿上,还绑着一卷漆黑的竹简。
上面刻着魔教的密令。
镜头在信鸽的赤色羽毛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咔!”张三沉声道,“过了。”
“今天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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