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是抱歉
终于，在不知道灌下了多少药剂之后，席卷全身的剧痛开始慢慢撤离。
“江夜，你怎么了？”
这时，吕不良已经冲上了高台。
江夜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围在身边满脸焦急的众人。
浑身的痛楚已经消失了，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没事……就是入戏有点儿深，腿麻了。”
听到他还能开玩笑，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你小子，现在还挺会吓唬人啊！”吕不良拍着胸口，“杀青了！接下来就交给后期就可以了！”
“晚上我做东，咱们找一家洛城最好的馆子，大吃一顿！”
大家笑着附和，准备簇拥着江夜下台。
江夜点点头，刚想开口，就发现鼻腔有些痒痒的。
紧接着，旁边的小场记，身子一顿，眼睛一点点瞪大，忽然指着江夜，惊颤一声：
“血……江老师流血了……”
众人定睛看去，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江夜的鼻腔和嘴角处，正在不断往外溢出黑血。
滴答，滴答。
血液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染红了下巴和衣襟。
在叠加了不知多少支【强效镇痛剂】后，江夜的痛觉神经已经被完全封闭。
他自己对此却毫无察觉。
在药效的绝对屏蔽下，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他看着周围人惊骇扭曲的表情，只觉得奇怪。
“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这一张嘴，更多的黑血被带了出来。
吕不良吓得黑框眼镜都歪了，可他却没有去扶，而是一把搀扶住了江夜，声音颤抖：“医生！快叫驻组医生！”
江夜想站起身来，双腿却彻底失去了力量，只能跌回龙椅上。
他低头想看一眼，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忽然发现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模糊。
一块块剥落的黑斑占据了他的视野，眼前的人影变得重叠扭曲。
这是基因崩溃症在大量药物压制以及体力透支的双重极限状态下，引发的无痛性内出血和视神经压迫的全新并发症。
基因崩溃症的魔爪，终于还是伸向了他的眼睛。
【检测到机体崩溃严重，正在进行强制修复……】
身体正在崩坏，而江夜自己却毫无知觉。
世界正在一点点陷入黑暗，可他却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有因为失明和流血而感到恐惧。
他听着周围杂乱的呼喊声、脚步声，感受着吕不良拖着他后背的颤抖的手。
抱歉啊……我还是要麻烦大家了……
还是要让人担心了……
真是抱歉了……
他微微侧过头来，面朝着侧方吕不良的位置，扯动了一下带着黑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他还记得，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龙袍，也是剧组花了大价钱定做的。
“导演，”江夜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抱歉……把道具弄脏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吕不良的耳朵里，却让他心口一紧。
吕不良双腿一软，跪在了台阶上，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个疯子！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管道具？！”他嘶吼出声。
江夜没有听到这句回答，因为他已经彻底堕入了黑暗。
他安静地闭上了眼。
这种肉体疯狂崩坏，本人却毫无痛觉的破碎感，直接砸碎了在场众人的心理防线。
女化妆师们当场就崩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现场陷入了比面对角色死亡更深的绝望与恐慌之中。
“救护车！快他妈叫救护车啊！”
吕不良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了洛城影视基地的上空。
……
洛城中心医院急救中心，原本嘈杂的楼层被紧急清空。
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上，急救红灯高高亮起，闪烁的红光打在墙壁上，将周围的空气都印上了几分焦灼。
走廊的长椅上，几道人影正颓然坐着，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吕不良头上还戴着导演帽，身上的马甲沾满了江夜流出的黑血。
他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紧紧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楚雄等人也跟着来了。
他们连戏服都没有脱，龙袍下摆、甲胄上身全是污渍。
他们靠着墙壁，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搓动着。
这群《末代王》的主创人员满身血污，狼狈不堪，早就没有了平时在片场里的威风。
这时，从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正是天宇娱乐的艺人总监红姐。
她发丝有些凌乱，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医疗箱的白大褂老者。
一听闻江夜的消息，她连夜请示上级，调动了公司的专属飞机，把京城心脑血管和神经科最顶尖的专家都接来了洛城。
路上片刻不敢耽误。
红姐走到抢救室的门口，看了一眼亮着的红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转头看了一眼颓废的吕不良，没有说半句责怪的话，直接出示证件，指挥专家们进入抢救室交接。
红姐走到角落，拿出手机，开始部署公关预案，要求全网封锁恶意猜测，同时加派安保人员守住医院的所有出口。
同一时间，网络上的风暴已经压不住了。
一段未经任何打码处理的视频，被群演偷偷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视频画面摇晃，光线昏暗，却清清楚楚地拍下了江夜在龙椅上七窍流血，最后无力栽倒的过程。
最可怕的是，视频中的江夜虽然在流血，但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甚至还对着周围的人群，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这种诡异的平静，直接刺穿了观看者们的心理防线。
热搜榜单在十分钟之内全面瘫痪，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崩溃了几次才勉强修复。
所有的娱乐八卦全部让路。
满屏都是粉丝们的祈祷和惊恐的留言，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江宝儿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快告诉我这是演的！这一定是新剧的宣发手段对不对！”
“血的颜色不对，吐血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吓我，他真的还活着吗？”
“我不敢看第二遍了，他笑的太让人心碎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流血！”
“天宇娱乐出来发声明啊！我老公到底怎么样了！”
有懂医学的网友在下面留言分析，直指江夜此刻的状态更像是服用了过量的阻断性药物，导致神经中枢被阻断，出现了无痛性内出血的状态。
这条评论被疯狂转发，彻底点燃了全网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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