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迟来的正义
刘慧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桌面，她看着这张薄薄的纸，嘴唇哆嗦着，想要搬出背后的人脉关系。
但是她自己也很清楚，到了这一步，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大佬们躲她都来不及，谁还会来捞她？
墙倒众人推，这是她曾经对付江夜的手段，如今却原封不动地还到了她的身上。
刘慧站起身，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当她被带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避让，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恐慌和鄙夷。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夜场上，让江夜陪睡时，江夜那不屑一顾的眼神。
可能……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送自己下地狱了吧？
随着刘慧被带走的消息传出，网络上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各大法律博主和律师大V纷纷下场，针对江夜这份高达六亿违约金的合同进行了专业解读。
一名知名法学教授在微博上发长文分析：
“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的生效必须建立在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基础上。”
“在江夜先生与星马娱乐签署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规定了甲方需要履行‘资源扶持义务’作为竞业限制生效的前提。”
“而根据王某的供述以及公开资料显示，星马娱乐在合约期内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资源，反而对其进行了雪藏和打压。”
“这已经构成了根本性的违约。”
“因此，该竞业限制条款自始无效。”
“别说是六个亿，就是六块钱，江夜先生也不需要赔偿。”
“相反，江夜先生完全有权利起诉星马娱乐，要求其赔偿这几年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这条微博被迅速顶上了热搜第一。
紧跟其后的是几个热搜词条：
#六亿违约金变废纸#
#江夜不需要赔偿#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舆论的风向彻底逆转了。
之前跟风骂过江夜“白眼狼”、“赖皮狗”的网友，开始在评论区排队道歉。
“对不起，是我眼瞎，错怪好人了。”
“原来江夜受了这么多委屈，盛华娱乐、星马娱乐真是不当人啊！”
“支持江夜起诉！让他们赔钱！把这几年的血汗钱都拿回来！”
“心疼江夜，身体都那样了，还要被泼脏水，这得是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撑得住啊。”
就在全网为江夜鸣不平的时候，江夜新注册的微博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卖惨，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背影，站在老旧公寓的阳台上，面对着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温暖。
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天亮了。”
别看这是新注册的微博账号，但在广大网友有心关注之下，还是被发掘了出来。
这条微博也在发出的瞬间，点赞数就突破了百万，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冲破了千万大关。
无数网友在下面留言，有鼓励，有道歉，也有祝福。
“天亮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加油！好好治病，我们等你新戏！”
“秦医生，欢迎重回人间！”
江夜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并不在意这些迟来的道歉。
他在意的是，自己身上背负的债务，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消失了。
而且，舆论反转给之前的作品还带来了一定的关注度，又提供了少量的共情值。
虽然不如当初剧集播出时那么猛烈，但再加上之前累积的，也足够他再续上一个月的命了。
因此，从此刻起。
忽略有限的生命值之外。
他已是自由身。
就在这时，江夜的手机却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正是王林当时留下的电话号码。
江夜眼神动了一下，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林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江夜，我是王林。”
江夜坐直了身子：“我知道的，王导，我存了您的电话。”
“嗯，网上的事儿我都看见了。”王林的声音里带着欣赏，“干得漂亮。”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盛华给掀翻了，你小子的手段比你在戏里还要狠。”
江夜轻笑了两声，说道：“被逼无奈，只求自保罢了。”
“好一个只求自保！”王林大笑两声，“好啦，现在官司也没了，人也洗白了，你身上那层黑皮，算是彻底扒干净了。”
“现在的你可是全网最烫手的山芋，也是各大资方眼里的香饽饽。”
“我听说已经有不少本子，甚至都递到了张三那里去了，开的价码也都不低。”
王林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问你一句。”
“《魔渊》那个角色，你还要不要来演？”
“我这儿条件可比不上那些偶像剧，大西北的戈壁滩，吃沙子喝风，还只有正常片酬。”
“而且那个角色比秦默还要疯，还要惨。”
“你要是现在想反悔，去接那些轻轻松松就能赚钱的戏，我也能理解。”
江夜听着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大致也猜到了，王林此刻就已经身处在那片荒凉的戈壁滩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繁华的海城市区。
现在的他，可以说，只要他愿意，凭现在的热度完全可以随便接几个综艺或者偶像剧，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还能用药物温养着身体。
但他不需要那些了。
他的系统就注定了，他只能选那种刺痛灵魂的角色，那种让观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共情的角色。
只有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疯狂，才能滋养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王导，”江夜声音平静地说道，“您把那套行头给我留着。”
“后天一早，我就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加爽朗的声音：“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我就在这里！等你来！”
挂断电话，江夜把手机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深深吸了一口城市的空气。
债务消失了。
生命值暂时充足。
之前想要害他的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感到浑身轻松。
可秦默的故事结束了，但江夜的路还长，而夜煞的故事也即将开始。
光是想想，江夜就感觉浑身血液沸腾。
他转身回到屋内，开始收拾着行李。
后日，就是奔赴新的战场的日子。
……
列车哐当哐当的声音撞击着铁轨，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了连绵的荒山。
江夜坐在软卧车厢的下铺，手中打量着这张通往大西北的车票。
告别了张三，他独自一人踏上了这趟旅程。
这趟列车要走一天一夜，最终才会抵达戈壁滩。
他转头看向窗外，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种荒凉的景象，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强效镇痛剂】正在日复一日地，发挥着它价值一万共情值的作用。
虽然只是暂时的屏蔽，但他染上了这种轻松的“瘾”，一天都不想停下。
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已经痊愈了的错觉。
可他清楚，错觉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江夜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这两天经常翻阅的剧本。
《魔渊》。
他翻开剧本，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这是他这几天熬夜写下的心得。
他想试试，不靠系统的“沉浸式空间”，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能深到哪一步。
列车一路向西，跨过河，翻过山。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也变得干燥而稀薄。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多都在中途站下了车。
直到最后，这节车厢里只剩下了江夜一个人。
但他并不觉得孤独。
相反，他已经喜欢上，并且享受着这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因为夜煞就是孤独的。
他独自在魔渊深处坐了三千年，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想要吞噬他的魔物。
这种孤独感是演不出来的，只能去熬。
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只有两间平房的小站。
江夜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走下了车。
入眼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
天空湛蓝，阳光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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