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到处都是以太会的影子

四个人在秦向东面前三米处停下，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扇面。放风区里的其他囚犯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信号，纷纷往铁网边缘退去，很快中央就空出了一大片。
狱警站在放风区入口处的岗亭里，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秦向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狱警被买通了。
“秦先生。”北仓的矮壮男人开口了，声音粗哑。“我叫强哥。昨晚阿南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选个方式。跳楼、上吊、还是突发心脏病。你自己选，我们给你留个全尸。”
秦向东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依次看了阿南、刀疤男人、墨镜老头。最后他的目“你们四个人收了多少钱？”
强哥笑了。“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那笔钱够我们四个人在外面的人花一辈子。”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秦向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会议室里跟人谈一笔普通的交易，“如果你们今天动了我，你们在外面的人能不能活到花那笔钱的那一天？”
强哥的笑容僵了一下。刀疤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墨镜老头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只有阿南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秦向东注意到他的呼吸比昨晚重了一点。
“我的人在外面。”秦向东说，“我进拘留所之前，已经把你们四个人的资料发给了我的人。你们的真实姓名、入狱前的住址、外面还有哪些家人、每个月谁给你们打钱、打钱的人跟谁联系。
全部查清楚了。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间拘留所里，这些资料会在明天早上之前送到三家国际媒体和香港警方的商业罪案调查科。你们在外面的人会一个一个被找出来。你们的家人也一样。”
强哥的脸色变了
“你在吓唬谁？”
“我不吓唬人。”秦向东说，“我做生意。从来不吓唬人。我只做交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交易——你们今天不动我，帮我传一句话出去。我的人会给你们每个人一笔钱，数目是你们现在收到的两倍。而且我会安排你们在外面的人离开香港，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你们自己选。”
放风区里安静了几秒。风从铁网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强哥看了一眼阿南，阿南没有看他，目光固定在秦向东脸上。刀疤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墨镜老头拄着拐杖的手松了松。
然后放风区的铁门被推开了。一个狱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在放风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向东身上。“秦向东。廉政公署提审。现在。”
秦向东没有动。他看着阿南，阿南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秦向东转身跟着狱警往铁门走去。经过苏明和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秒，低声说了一句：“撑住。”
苏明和微微点头。
秦向东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何主任已经坐在桌子对面了。但这次审讯室里多了一个人——苏。周永年穿着西装，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何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秦先生，”何主任说，“你的律师刚刚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一份来自欧洲的证人证词，以及一份东盛资本内部审计报告的原始版本。原始版本跟你之前提供给我们的那份不一样。原始版本里没有那两笔所谓‘伪造的董事会决议’，也没有那三笔‘可疑资金’的记录。”
秦向东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周永年一眼。周永年微微点了一下头。
“另外，”何主任翻了一页文件，“我们刚刚收到国际刑事法院的正式函件，确认他们已经收到你提交的关于以太会核心网络的数据包，并已经启动初步审查程序。函件里特别提到，数据包的来源经过加密验证，可靠性极高。廉政公署有义务配合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所以在国际刑事法院的正式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们不能继续羁押你。”
何主任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你可以走了。但你必须随时接受传唤，不得离开香港。”
秦向东站起来。他没有笑，没有松一口气的表情，只是看了周永年一眼。“苏明和呢？”
“苏先生也可以走了。”何主任说，“手续已经在办了。”
秦向东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正午的阳光。香港的天空难得地蓝，几朵白云挂在远处的太平山顶上。他站在走廊里等了几分钟，然后看到苏明和从另一条走廊的尽头被狱警带出来。苏明和的左眼仍然肿着，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他看到秦向东，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淤青，让他嘶了一声。
两个人走出拘留所大门的时候，周永年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秦向东坐进后座，苏明和坐在他旁边。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向东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堆满了未读消息。阿八发来的最后一条写着：“四大天王那边我搞定了。他们不会动你。但以太会还有后手。欧洲那边有动静。”
秦向东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香港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海面和天空的颜色。他闭上眼睛，左肋的旧伤在安静中又跳了一下。
“明和，”他说，“帮我约梁淑仪。今天下午。我要知道以太会在欧洲的司法保护网络里，还有哪些人没有被挖出来。”
周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怀疑欧洲那边有人压住了国际刑事法院的进程？”
“不是怀疑。”秦向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栋栋大楼。“陈永隆的军火和毒品网络覆盖北非、西非和南美。但欧洲的司法保护网络他只交出了一部分。第九席梁淑仪管的是跨境司法协调，她手上应该还有一份完整的名单。
以太会剩下的十个长老里，至少有一个在欧洲的司法系统里位置很高。那个人现在正在想办法拖延国际刑事法院的审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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