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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付建军遇险


鹿肚里没响,说明它们不反刍了。
  赵江给小鹿松开,进了屋翻书。
  和鄂温克告别的时候,听到赵江准备搞养殖,他们拿了本手抄的书给他。
  里面记载了一些常见的病症。
  虽说用语没那么明确科学,但法子实用。
  赵江翻了几页,还真的找到了。
  这些鹿是吃涨气了。
  可能是河套边的石蕊不够吃,少些它们林里能自己淘弄得草叶子犯了毛病。
  心里有了数,赵江出屋喊上王桂一块儿,给食槽里的精饲料给打扫了。
  “妈,没啥大问题。”赵江说道,“接下来的别喂它们精料,豆饼啥的也别放,就吃粗粮。”
  “喂太好还不行呗?”王桂说道,“这啥毛病。”
  王桂弄鹿和灰狗子可认真了,那些鹿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做,不行的去买别人家的,比外面风餐露宿好多了。
  “人家林子吃习惯了,肠胃受不住呗。”赵江笑,“就跟咱往前一样,好久不吃肉,一下吃猛了肚子也不舒服。”
  这样解释王桂能听懂了。
  不过除了饮食改变,还要灌点石灰水。
  赵江喊着向登峰过来,两兄弟取了木头架子,给鹿一头一头架在树边上,仰起他们的脖子,往嘴里咕嘟咕嘟地灌。
  有的鹿喝了,肚里哇得就吐出脏东西,不过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那剩下的大鹿,赵江唤不过来,只能它们喝的水里掺点石灰水进去。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赵山问儿子:“明天请好假没?我俩上山打老黑瞎子去?”
  “爸,你急啥的呀。”赵江说道。
  “你再不去,都找不着它了!”赵山没好气地说了句,“干事就利利索索的,拖着干啥。”
  “我想着等小牛的伤过两三天的再说来着。”
  赵江说道,是有意想让小母狗子憋得满心恼火气,上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毕竟白狗进财现在光是天赋异禀,实战经验太少,不得狗帮众员信服。
  大青龙在小牛不在时,倒是能撑一段。
  不过它只是硬帮腔子,出了两三百米就得往后跑。
  而后面领进家的黄龙是低头香,追这头老精老精的黑瞎子差了点。
  黑妞的话……
  赵江是相信它的。
  不过它毕竟上了岁数,跑不动,不得不服老。
  更关键的原因是,黑妞性格有点独。
  可能是过去在山林里生活过的原因,更习惯自己狩猎。
  还是得靠头狗小牛才行,不然赵江心里没数。
  “嗯……”赵山停声几秒,“那就再过两天的吧。”
  “我这回打算把咱家的狗都领上。”赵江吸溜着热汤面,“好好见个仗。”
  黑妞、小牛、大青龙、大花、小花、黄龙、黑豹、进财。
  这就是足足的八只猎狗,光这阵仗都吓人。
  除了赵家,没别的猎户养得那么多只狗,还条条喂得膘肥体壮。
  “爸,我们也不用想着打一仗就完。”赵江说,“我们天天赶它的。”
  “你这是把它当磨刀石练狗帮啊!”赵山一愣。
  “嗯。”赵江点头,“再怎么厉害,也是畜生,招使完了,狗帮也都会了。”
  这头老黑瞎子杀下来,不光白狗进财能练出来,赵家狗帮整体都要往上一层。
  “完事要不行的。”赵江往桌上一戳筷子,“咱就下炸子给它崩了!”
  既然说老黑瞎子认地枪,那就用赵家的炸子呗。
  反正两个绝活都会,换着来。
  这时间,院里的狗叫了。
  不过狗叫了两声就停了。
  这就不是生人是熟人,算给主人提醒。
  “赵哥!”
  来人热情地喊,听得赵山却是一愣。
  赵江打开门,外面是笑呵呵的凌定厚。
  赵山眨巴眨巴眼,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打围较劲,谁也不服谁。
  咋今天这老小子这么热情,还喊他哥呢?
  “嫂子,江儿,兰。”凌定厚打着招呼,赵江招呼他抽烟。
  “大兄弟,来陪你大哥喝一口。”王桂给他倒了一茶缸子的白酒,“我给你拿筷子。”
  “不用的了嫂子,我说几句话就走。”
  凌定厚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放低了声音:“赵哥,听说你们在田里碰到熊精了?”
  虽然喊的是赵山,但他眼睛盯着却是赵江。
  赵山一乐,原来是为了这献殷情。
  他就是想打。
  消息还挺灵通的,估计是老舅王竹说出去的。
  熊精现世,这些顶级的打围人们,心思又纷纷活跃起来。
  王桂看着俩人样子捂了下嘴,这群男人真的是,跟年轻时候没别的两样。
  就是身体确实在走下坡路。
  “我知道你们要去打,让我参一股。”凌定厚说道。
  就凭之前他帮赵江忙,一起冒险雪夜杀山神爷,赵江就不会拒绝。
  赵山也知道,见儿子眼神示意,他又端了会儿架子,等凌定厚嘴皮子抽抽的才不紧不慢答应。
  “不过凌叔。”赵江说道,“我们估计得过几天的去打,小牛屁股上掉了老大块皮,恢复恢复。”
  “那没问题。”凌定厚说,“那熊精往哪儿跑了?”
  知道他嘴严实,赵江就告诉了他。
  “从我家地里跑东南方向的山场了。”
  “东南方向……”凌定厚琢磨着,在脑子里想山场山势,“那它就待圆枣子林那片呗。”
  要是冬天的话,黑瞎子受了惊肯定是步步奔高岗。
  但现在是秋天,它们还是会待下山脚,不然吃不饱,攒不了脂肪。
  东南那边的有座小山头,下边长满了软枣子,熊精肯定搁那儿大快朵颐。
  思路一样,沟通着就是顺畅。
  “那儿领着打狗围行。”凌定厚点头,“狗子岔得开脚。”
  他喝了点酒,突然表情就变了。
  “不对啊。”凌定厚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还是前天的,我在山上碰见付建军了。”
  凌定厚不太淡定,“他说那儿出了猪群的踪,要领狗去打来着。”
  赵江心里一突突,一下觉得太阳穴跳了。
  这倒不是担心老黑瞎子被人抢了,而是担心付老哥的安危。
  自从上次他家头狗死了后,付建军搁了好长时间没添新狗。
  听说是最近的才托人买了条串,还挺生的。
  要是抱着打野猪的想法贸然过去,他家狗帮不是老黑瞎子一合之敌。
  而受伤的老黑瞎子,指不定就从哪儿冒出来,给付老哥伤了。
  关键付建军的性子,赵江了解。
  除了愿意和他一块儿,付建军打围向来是独来独往,就是冬天杀熊仓子也不带别人。
  “儿子,你干啥去啊?”王桂朝起身的赵江问道。
  “我去屯部打个电话,问问付老哥回来没。”赵江跑着,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凌定厚看着赵江背影,抿着嘴唇情不自禁地感叹:“这孩子,多仗义!”
  “是!有我的样子。”赵山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时候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带着奇怪目光看他。
  王桂、凌定厚还有小棉袄赵兰。
  “你们盯着我干啥啊?”赵山问道。
  为啥你还不知道啊?
  “哈哈,赵哥,嫂子,那我走了啊。”凌定厚打了个哈哈,就离了赵家。
  而那头的赵江,是开着车去的梁晓民家,让他带钥匙去屯部开门。
  要换其他人这个点火急火燎上家找,梁晓民得骂。
  可见赵江神情严肃,一句人命关天,梁晓民搁了筷子披上衣服就跟着跑出去。
  到了屯部往付建军屯打电话,那边半天没人接。
  “估计是锁办公室了。”梁晓民说道,“江儿,到底是咋了啊?”
  赵江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跑了出去:“梁叔,我回来和你说!”
  赵江一脚油门就轰去了福江屯,上付建军的家去。
  到了后他在院门外喊,没听到狗叫心就凉了半截。
  屋里的人走了出来,而且步子很急,一听就是一直在留神外边的动静。
  “婶,大哥还没回来吗?”赵江问道。
  “没啊!”婶子显得很是慌乱,“平常这个点他早到家了!”
  “婶,你别慌的!”赵江先稳住她,“说不定他就是狗出去,找狗或者碰到啥猎物耽搁了,就在回来路上。”
  毕竟上山就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这毕竟是宽慰的话,赵江和婶子家里都没个数。
  现在天黑了,赵江也不可能上山找人,这就只能干着急。
  正慌着呢,路那头一个人影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过来。
  “哎呀,兄弟,你咋来了呐!”付建军怀里抱着一条伤狗,走得很是艰难。
  赵江赶紧接过狗,低头去瞅。
  这条串没啥声张的,居然睡着了样子,脑袋上给缠了绷带。
  身子上没啥伤,估计是内伤?
  “你干啥回来那么晚啊!”
  没等赵江回来,付婶子扑过去,“腿又咋了?”
  “磕着了,没啥大问题。”付建军揽过媳妇肩膀,“有吃的没,赶紧给我对付一口。”
  “给你留着饭呢。”付婶子说道,想到赵江还在这儿,抹了下眼泪招呼进屋。
  赵江带着伤狗,给它放在了炕上。
  看它身子一起一伏的,睡得更沉了。
  付婶子锅里一直热着饭呢,就等付建军回家。
  想着赵江来了,还那么关心自家男人,说啥也得再做两道菜。
  炒鸡蛋,拍黄瓜,剩的炒野猪肉片,加个烀熟的茄子配大酱。
  匆忙中准备成这样,很不错了。
  “兄弟是关心你,特意跑过来问的!”
  付婶子端菜上桌。
  等赵江讲完缘由,付建军真是大受感动。
  这样大晚上的专门过来看一眼,就是担心他,换谁心里不暖。
  “啥也不说了兄弟。”付建军给赵江倒了一杯酒,“我先敬你一杯。”
  他和赵江碰碰杯子,各自一饮而尽。
  赵江吃过晚饭肚子饱,但是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叨筷子,不然不礼貌。
  “兄弟,我今天还真差点让这狗篮子给扑了!”
  付建军骂骂咧咧的,又抿了一口酒,大口大口地吃饭。
  抱着狗瘸腿走山路,给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哥,你给我说说是咋回事啊?”赵江好奇地问。
  “这狗槽的不走倒踪!”付建军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的。
  他今天领着这条狗进山,按着别人说的去找野猪。
  结果这条母子香头还行,但没定住野猪。
  毕竟狗是动物,不能要求太多,它们瞅见野猪,第一眼看的是哪头就追哪头。
  它瞧上了一头两百多斤的母猪,没有定住。
  等付建军和它汇合时,就在那片软枣子林外边了。
  然后付建军就瞅见了老黑瞎子的足迹。
  “我和你说,它走起来的没脚后跟。”付建军道,“邪了怪了,它特么踮脚走路!”
  因为这种误判,付建军与赵江和王竹一样,以为这图老黑瞎子不重,估计刚离开母熊独自生活那种。
  头狗开声,付建军就让它出去,在后边慢慢地撵。
  这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呢,想杀野猪结果碰见一头黑瞎子。
  野猪肉是瘦肉多,黑熊肉可是肥肉多。
  熊胆也值钱。
  而头狗奔过去后,一听动静,付建军更不慌了。
  狗叫声空旷固定,这是在朝树上吼。
  说明黑瞎子待在树上,只要他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想得也错,老黑瞎子此时无比的惬意。
  虽然受了伤,但不能耽误吃饭啊。
  它盘腿坐在树梢上,屁股下还压着扯巴来的其他小树干,当垫子。
  它一只跟铁铲子似宽大的熊掌掏过去,就是一丛一丛地攥在掌心。
  然后空着的前掌哗啦啦地一撸,跟撸串子似的,就把上面的软枣子给带下来。
  然后全进了它的嘴,香香地嚼着,吃得嘴边和胸前的长毛都染上了绿色汁液。
  除了手上动作,老黑瞎子根本不带动弹的。
  吃着吃着,它挪了挪屁股,就往下拉绿稀泥,边吃边排。
  下面树根上已经有了好大的一滩。
  这种样子,就叫黑熊坐殿!只能在秋天攒肥膘时候看见。
  老黑瞎子瞅了一眼树下咆哮的母狗,没有搭理,继续进食。
  一般黑熊,听到狗叫,第一反应都是要跑的。
  从这儿就能看出,对老黑瞎子来说,狗算不上威胁。
  见黑熊瞧不上它,母狗叫得更急更气,一双前爪子搭在树干上狂吠。
  这时,老黑瞎子却突然停住了手上动作,被撸下来的软枣子咚咚砸到泥地上。
  它长嘴筒子皱在一块儿,显然是有点恼。
  都跑到这儿了,那股烦人的烟味、枪火药味儿还追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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