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猪皇后现身

进财被拽出来有点发懵受惊，对着死去的黑瞎子汪汪叫，想要冲上去撕咬。
　　但同伴们把位置都占完了，它居然一时找不到下口的地儿，急得不停绕圈打转。
　　赵江和胡华清走来，胡华清笑着说：“兄弟，这黑瞎子干得真轻松。”
　　轻松写意，跟上山郊游一样。
　　“呵呵。”赵江笑，“这种一百来斤的，在咱狗帮面前确实不够看。”
　　刚才进财骑熊可谓惊鸿一瞥，赵江蹲下来揉着它狗头安抚情绪：“进财，没事啊没事。你这也是头一份，上回还是登峰骑老母猪呢。”
　　偏偏进财还听懂了赵江提的谁，扭头看过去，眼带好奇地盯住向登峰。
　　“江哥！”向登峰红脸了，“都多久的事了，咱拿我和进财比呢！”
　　“哈哈哈。”赵江笑道，走来看黑瞎子身上的枪伤。
　　“打得不错登峰。”赵江夸赞道，“一枪给胸口打碎了。”
　　“还是哥教得好。”向登峰嘴角咧得老开了，也是有些得意：“我枪法见涨了，感觉比我爹强。”
　　“你这小子，也不怕向叔揍你。”赵江拍了下他，做儿子的总会跟老子比较。
　　向登峰耸肩，道：“那咋了，我说的实话。”
　　他看向黑瞎子正脑门上的窟窿，啧舌：厉害还是江哥厉害，一枪爆头。我还是得多练，争取以后能帮江哥的忙。
　　赵江说给向登峰兜底，向登峰心里就有底气。但让他自己独自来打，就有些犯怵。
　　“兄弟们出手，啥干不下来？”胡华清笑道，“来。”
　　他拽出烟盒，散给两人，然后自己叼上。
　　三人抽烟闲聊，等狗帮在黑瞎子身上散散狠劲儿。
　　“大哥，盐带了吧？”赵江吐出烟圈，“时候还早，我们收拾完去碱场看看。没新鲜鹿踪的话，补点儿盐。”
　　“带了。”胡华清点点头，“兄弟你们新房修成了，正好把鹿养起来，还能赶上老秋起圈。”
　　“嗯，我就这么想的。”赵江说，“我去漠河前咱抓几次。”
　　它们这嘎达马鹿比梅花鹿多，九月到十一月是交配高峰期，赶在发情前抓完正好配种。
　　刚开始也别养太多，试一试，虽说是半放养，但也别让王桂整太累。
　　“登峰，胡大哥，等抓着鹿了，你们也拿几头？”赵江说。
　　“不用兄弟。”胡华清摇头，“我家也没地儿养啊，出点力的事，别算那么清楚。”
　　“江哥，你给我也不会养啊。”向登峰说：“我琢磨不明白。”
　　“那你不会学啊？”赵江笑。
　　“算了，我就想跟着你干。哥，别难为我了。”向登峰呵呵笑。
　　“行吧，反正咱俩房子河套圈一块儿的，到时候逮来一起养。”赵江说。
　　“都听你的。”向登峰笑，“反正你说咋干就咋干。”
　　要说现在，向志明和赵山说话向登峰不一定听得进去，对赵江的话却没有怀疑。
　　休息完，胡华清和向登峰驱开狗帮，给黑瞎子开膛破肚。赵江则去周围拾柴火，生火热干粮。
　　赵江打开铁饭盒，里面装的是早上做的糖三角，还有小卖部买的鸡蛋糕，还有八宝咸菜。
　　狗帮们知道要吃肉了，就等在旁边，摇尾巴看人们忙活。
　　向登峰捧出熊胆，“江哥，是草胆。”隔着胆囊，里面是淡绿色。
　　赵江接过，放进白色小口袋，收在挎兜中。他看了眼进财，掏出别在后腰的侵刀，走向黑瞎子。
　　血淋狗鼻，这是赵江狗帮的必修课，小花和大青龙都走了这一遭，头回上山就开口的进财也免不了。
　　被赵江薅住狗嘴，老老实实淋了熊血，进财一阵鬼叫后，赵江才松了手。
　　“兄弟，狗咋喂？”胡华清问道。
　　“喂饱吧。”赵江说，“咱也不打啥了。”
　　“嗯，好。”胡华清割肉，一条一条地喂熊肉给狗帮吃，当然是紧着小牛和黑妞来，进财头回上山也有这种优待，要给它吃得饱饱的。
　　赵江也没心疼肉，平均每只狗吃五六条巴掌长，俩指头厚的肉条，都吃得满嘴荤腥，肚子圆溜溜的。
　　进财鼻子上还挂着血，受了刺激，吃肉吃得嘎嘎的，赵江看得心喜，还没发育好呢，性子就这么猛。
　　幸好这世给它接家来了，没当两三年的看门狗。
　　“来，咱们也吃饭。”赵江说道，“休息会儿就搁这儿把肉扒了。”
　　现在林里草木茂盛，拖熊擦地擦条儿的，压根不好拖到车旁，索性扒拉好肉带回家。
　　糖三角热乎后，里面的糖滚烫，配着咸菜下口，甜咸搭配有胃口。
　　他们咕噜噜灌下凉水，把水壶里喝完，一抹嘴开始干活整肉。
　　熊鼻子和波楞盖取下来，四条连着熊掌的腿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其他的肉分装在挎兜中，三人八狗往积柴道走。
　　上车后，他们开去了五月收拾出来的碱场。要么是上回留下了血腥味，要么是被舔完了，没瞅到新鲜的鹿踪。
　　他们取出铲子，重新补充了大粒盐。
　　为了尽快吸引鹿群，赵江又让寻了几个松木桩子，劈开后浸透盐水横放在地上，鹿啃木桩就能尝到盐味儿。
　　“走吧。”赵江拍了拍手，随便找了周围的草叶擦擦手，“过几天再来看看。”
　　现在天气变热了，赵江浑身都是汗。为了防着蚊虫，还不能卷起裤腿和袖口，不然有些毒的，能给胳膊都咬得青肿。
　　“没事兄弟，你上班没空，我每天来溜达溜达。”胡华清说。
　　“好，那辛苦大哥你了。”赵江答。
　　胡华清摆了摆手。
　　三人往下走，干下肉的猎狗们个个趾高气昂，撒欢地跑在前边东闻西嗅。
　　突然，小牛和黑妞停步，扭头看向东边的林子。进财也是抬起头，但它鼻子刚被熊血淋过，一时不太确定。
　　“汪汪！”
　　小牛仰头长叫，撒腿就往密林里跑，黑妞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
　　见同伴奔了出去，进财也闪了。母狗跑吠聚群，在小牛不住地呼唤下，狗帮全都往林子里钻了。
　　狗出去了，主人就不能不打。
　　“追！”赵江喊道，掐起枪快跑。
　　“江哥，我先去看情况。”向登峰人高腿长，跑得快，越过赵江和胡华清窜出去。
　　“不行的你就打枪，别让狗受伤了！”赵江喊道。
　　“知道了！”向登峰远远答应，扒拉树上坡，几下不见了踪影。
　　像山场陡峭的话，人的视野就好，这种山场就清亮，适合打狗围。
　　但若比较平，这种山场就闹腾，烂草木多，狗撒不开腿脚，反倒适合下套子。
　　狗帮一个个都吃饱了，干活没饿的时候利索，赵江不知道头狗们闻见啥，害怕吃亏，所以必须得赶紧追。
　　上了山岗后，赵江耳中传来狗凄惨的叫声，一声接一声的。
　　但这个狗叫，不像是在与猎物对峙时发出的，倒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胡华清也能听出来和平常不一样，脚下不停喘气问道：“兄弟，这是碰到啥了？”
　　赵江心里有数，没有那么急了：“估计是钻了别人的套子。”
　　在下方的沟筒子中，八条狗有六条都困在原地，只有后来的小花和黑豹没有被套住。
　　大青龙脖子上拴着回空绳，有拇指粗细，随着它往前挣越陷越深，都要喘不上气了。
　　进财也是仰头不停叫，绳子还绕了树，把它缠得死死的。
　　这些猎狗没中过套子，没有经验，只有小牛和黑妞知道怎么回事，就趴在原地没有挣扎，等赵江来救。
　　等赵江和胡华清赶来时，向登峰已经在给解套子了。
　　“江哥，不知道哪个损的搁这儿下了七八个套子。”向登峰骂道，这也就图个嘴快，这里本来就适合下套。
　　被解开的狗帮纷纷到赵江身旁，寻求安慰。
　　赵江看过去，下套子的人在林场肯定有亲戚，用的都是回空绳，每个都很粗壮结实。
　　他在这片下的还是连环套，就是把灌丛的每个口子都堵住了。
　　“吼乎，吼乎！”
　　听到野猪叫，赵江发现下边不远处套中了一头黄毛子。
　　绳子深深陷到它皮毛中，把肉都给勒出血色了，它脸色也憋得青紫。
　　“上！”赵江挥手，有意锻炼进财。
　　杀这头没多大本事的黄毛子没费多少功夫，八条狗欺上，挂钳子的挂钳子，闷猪嘴的闷猪嘴。
　　进财慢了点儿，连下口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赵江折出五六半枪下刺刀，干脆利落地踩住野猪脊背，随着鲜血溅出，三两下结束了它的性命。
　　“留条猪大腿在这儿。”赵江说。
　　这也是规矩，杀掉钻别人套子的猎物可以带走，但要留点肉。
　　“嗯？”赵江看见前边的还有拖拽的痕迹，走过去蹲下来看，渐渐皱起了眉头。
　　向登峰和胡华清看到他的模样，也过来看。
　　“这头炮卵子挺大的！”向登峰说。
　　“得有五六百斤吧？”胡华清看着蹄子印说。
　　“不是炮卵子，是老母猪。”赵江起身，心里有了数。
　　“咋可能！”向登峰喊道，“老母猪能长这么大么？”
　　老母猪长到三百多斤顶天，就是老秋攒膘后到四百多斤也是凤毛麟角。
　　“你们看那印子，是合起来的。”赵江用枪指了指说道。
　　“啊，还真是！”向登峰不敢相信，“它咋这么大呢。”
　　炮卵子和老母猪的蹄印子不一样，公的前面两座小山张开，母的则是合拢。
　　“咋不可能呢。”赵江说，“你都瞅见了，就和那猪神一样，山里少见。”
　　老母猪长到这么大，习性也会发生改变。会跟炮卵子似的，离群独自生活，直到打圈才返群，和炮卵子交配。
　　这种老母猪很精，攻击性也强。
　　赵江走到一颗树旁，上边留着半截抽断的绳条儿。
　　这头老母猪硬生生给拇指粗细的回空绳拽断，逃掉了！
　　赵江看向它逃跑的方向，心里暗道：“这么大，不知道能不能出朱砂。”
　　这么大的母猪，就不能叫老母猪了。和有了异样的猪神一样，得唤作猪皇后。
　　要是把它干下来，出的朱砂正好卖给谢安康。这种为别人打的单点的货色，价钱不会低。
　　“江哥，咱打去？”向登峰跃跃欲试。
　　“回家。”赵江说道，“狗都吃饱了，咱明儿的来打。先让它消耗消耗。”
　　赵江做事比较稳妥，急事要缓做。
　　狗帮现在干活积极性不高，要是没能给猪皇后困住，没准就惊走了。
　　从拖拽的痕迹来看，下套的人是个行家，套子上还绑了个横枝。
　　猪皇后走着走着，就容易被卡住，绳套陷得更深，挣脱又要花费力气。
　　“好。”向登峰和胡华清都听赵江的，知道他肯定是有主意，便去收拾野猪了。
　　这头黄毛子也算是意外之肉了，留下一条猪大腿后，两人绑起来前后抬着。
　　给黄毛子丢到后车厢，赵江开车往河套边的新房去。
　　房子已经盖好了，新打的家具也陆陆续续进了屋。
　　王桂前几天把帮忙干活的人都结了账，现在就只有老舅王竹，父母辈关系要好的几个人干些剩下的活。
　　等到赵兰放暑假了，他们准备搬家。
　　搬家的日子也是有讲究的，在以前人道洪流的影响下，那些迷信的东西不讲了。
　　后来又慢慢兴起，在赵江的福林屯，一般有两个流派。
　　一个是有点知识文化的戴眼睛的老师，他会点儿算命的东西，就看黄历，帮忙算算小六爻，决定日子合不合适。
　　另一个老一辈们去的多，但他们用的是出马仙，都供的有家仙，遇到事情是请上身来问，也就是后世熟知的灰黄柳胡白。
　　福林屯干这个的是个瞎眼的老太太，据说供奉的是黄大仙。
　　她也是个苦命人，早年间因为成分不好，家里死的就剩下她了。很多人找她去算，咋说呢，也是有意帮扶帮扶。
　　赵家三代打围，不知道杀了多少山牲口，哪里信什么大仙呢？
　　老赵炮在世时，曾觉得好玩，还去找过她算。结果瞎眼的老太太说他身上血气太重，仙家不敢来。
　　所以赵家算这种日子，都找的是教书先生，也没说很信吧，主要图个好彩头。
　　“江儿，你们咋来了呢？这儿有我们就够了。”王竹笑呵呵的，往他们车厢和身上瞅：“这又是没少干呐。给你老舅拿条里脊。”
　　王竹对赵江不用客气。
　　“行。我们过来把那水狗子池塘弄完。”赵江笑道，“老舅，干脆你帮忙，把这头黄毛子给分了。让大家都拿点肉。”
　　“好。”王竹答应道，回身招呼其余的几个人来拿肉，赵江三人和他们打招呼。
　　自个儿的大外甥真特么争气，王竹脸上都有光。
　　“江儿真是厉害，一趟干这么多。”
　　“是啊，人家小赵炮哪趟能走空？”
　　“呵呵。”王竹说道，脸上都带着骄傲，“都别看着啦，帮忙拿肉。要我说，江儿的手把比我姐夫都厉害，一打一个准。”
　　“老舅，可别抬举我了。我爹枪法还是厉害的。”
　　赵江听到他们闲聊，轻轻一笑，幸好他爹不搁这儿，不然非得白眼王竹。
　　“老舅，我妈呢？”赵江问道。
　　“这边没啥活，我们把剩的水泥砖瓦搬到库房去。”王竹回头说，“你妈先回去弄饭了。”
　　“好。”赵江说，“那我们去弄池塘，你们整肉，完坐我车一趟回去。”
　　“好。”王竹笑道。
　　赵江三人来到后院开出来的池塘。
　　养水狗子的话，要在池塘周围抹上一层水泥，并且用铁丝网来圈住，塘内还得筑一个运动场让它们活动。
　　除了配圈的时候，公母要分开饲养，所以挖了两个。
　　一个已经弄完了，赵江他们给另一个抹水泥，圈铁丝网，剩的也不多。完事就能把水狗子先整过来。
　　干完活后，赵江招呼众人上车，开车回屯。
　　“晚上回家问问我爸，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猪皇后。”赵江想，“猪神我打了，猪皇后就让给他吧。”
　　主要是石虎还有没带回家的虎喵，让赵江有点点愧疚，截太多回亲爹的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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