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红砖红瓦水泥口，那叫一个气派

“大哥！”赵江在院子里喊。
　　“兄弟，快进来。”庄玲忙打开门。
　　胡华清一家都在炕上坐着，小姑娘胡瑜和虎喵玩。
　　“赵叔，喝水。”胡瑜拿开虎喵，倒了一杯热茶水。
　　“诶。”赵江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淘气，摸了摸她脑袋，“吃糖。”
　　“谢谢赵叔。”胡瑜礼礼貌貌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虎喵，过来！”赵江喝了口热水唤道，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儿，小猞猁一跃就跳过胡华清到赵江怀里。
　　赵江摸着虎喵，手感真好。桌上放着肉条，赵江捡了一条捏在手里，跟逗猫一样逗它。
　　“来，来！”赵江的手一提一提。
　　虎喵看了赵江一眼，然后猛地一窜，嘴巴咬住肉就挂住，悬在空中。
　　“呵呵呵，跳挺高，吃吧。”赵江松开手，摸着它脑袋。
　　猞猁聪明亲人，西岭这块儿一直有用它打围的事儿。虎喵养在胡华清家，为了之后能听使唤，赵江就经常过来跟它玩，培养感情。
　　小家伙吃完麦乳精改吃肉，体格子茁壮成长。
　　按理说，猞猁养在家里会害怕陌生的环境。比如抱着去家外边，会缩在主人怀里探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江名字取得有毛病，虎喵性格真有点虎。
　　前两天的，胡瑜正给它系头巾，玩扮家家酒，扭头虎喵就不见了，杵在烧火的灶坑前往里看。
　　胡瑜让它别钻，虎喵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幸好胡华清眼疾手快，赶快给它抓了出来，身上还是燎了一块儿焦的，丝丝儿冒烟。
　　虎喵左边少的半截胡子，就是那时候少的。
　　“不会是智障吧？”赵江握着虎喵爪子，虎喵歪头用牙齿去磨他的手，瞅着不咋聪明的样子。
　　“兄弟，你中午就在家里吃。嫂子给你弄好吃的。”庄玲说。
　　“诶，好。”赵江笑着答应。
　　妈王桂他们中午得顾着盖房子那边，给兄妹俩人留了饭。赵江回去也没事，还打扰妹妹学习，就在这边吃得了。
　　见庄玲起身往外屋地走，胡华清瞅着她背影，小声地对赵江喊：“兄弟！兄弟！”
　　“咋了大哥？”
　　“你声小点。”胡华清手掌往下压，“我昨天上山拾柴，看到黑瞎子踪了，领狗咱们打去？”
　　胡瑜嘴巴一撅，张嘴就要喊。
　　“闺女，你干啥！”胡华清赶忙去扒拉胡瑜。
　　“爸，你松开！”胡瑜说，“我打哈欠！”
　　“哦哦。”胡华清是被媳妇教育怕了，才想起来赵江在这儿，不是他要偷偷摸摸去打，说话声音瞬间都大了。
　　赵江看得好笑，“大哥，搁哪儿看见的？”
　　“大孤山后边的小岗，就过原来我赵叔楞场那块。”胡华清说。
　　“行。”赵江心里一合计，“明后天的吧，到时候我来找你。”
　　“诶！”胡华清笑，“这时候黑瞎子好打，等夏天不好领狗了。”
　　赵江点头，黑瞎子毛里毛戗的出仓，脂肪消耗，熊掌薄弱，此时肥膘还没攒出来。
　　到了夏天，草长莺飞的，山林茂密，遮挡视线不说，猎狗还不好下脚，野猪和黑瞎子啥的不受影响，所以夏天一般不打围。
　　想在黑瞎子入秋提升战力前打，就得抓四五月的来。
　　家里的狗帮吃过人熊败仗后，猎过些野猪，还没打过像样的硬仗。
　　猎狗就和刀似的，得磨得练，不然就钝了。赵江正想着在入夏前，给狗帮找个对手，也是白狗进财的初秀。
　　进财现在还没展现出它的才能，不知道这世进山，会不会比以前更猛。反正现在它食量是挺猛。
　　“大哥，你最近有没有瞅着野猪踪？最好是大点儿的。”赵江问道。
　　“大点儿的？”胡华清思索，“就是大炮卵子呗？”
　　“都行，最好母猪领的群。老母猪要三百斤往上的，炮卵子五六百斤的。”赵江说。
　　“没有诶。”胡华清一愣，“猪群踪倒是有，不过没那么大的。”
　　“嗯。”赵江点头，他也就问问。
　　上次见谢安康，他问赵江还能不能弄来朱砂，愿意出高价收。赵江就找老舅他们打听。
　　这玩意儿只有大猪能出。最好是去打母猪，它们聚群。但老母猪一般长到三百多斤就顶天了，攒了秋膘后的凤毛麟角能到四百多斤。
　　炮卵子体重不受限制，但现在不打圈儿，它们都是独来独往，难碰到。就是真有，赵江也不一定乐意领狗帮去打，孤猪容易伤狗还没利，划不来。
　　不过就算打下来，有没有朱砂也看运气。这么多年了，赵山、王竹他们打出过两三回，赵江两世杀了那么多野猪，就猪神出了朱砂。
　　中午在胡家吃完饭，赵江回家，打开锅确认兰儿吃过午饭，就躺炕上眯了会儿，开车进山找鄂温克他们了。
　　向登峰想跟着赵江，但他今天要去新房那儿帮忙。
　　今天鄂温克的族人们都在，没有出去。
　　“赵江！”列巴他们兴冲冲地跑来，赵江知道小伙子们想娶心上人的急切心情，赶忙把收音机拿了出来。
　　“你们试试。”赵江说，“我之前开过了，应该没问题的。”
　　等收音机都发出声音后，列巴他们激动了，呵呵呵地笑，宝贝地抚摸着。
　　这是预定要成为相亲节日上最靓的崽了？
　　赵江一脸姨母笑，下次见面，乌力楞估计会多出几位漂亮姑娘，为族群带来新的活力。
　　“娶回乌娜吉别忘了有我的一分力哦。”赵江拿这三个憨厚的小伙打趣。
　　“乌娜吉”是鄂温克语新娘的意思。
　　列巴脸红，却认真地点头，“不会忘的！我会告诉我的乌娜吉，你是我们乌力楞的卡兰。”
　　一旁传来拉吉米声音。
　　“别笑了，先帮赵江搬东西。”拉吉米走来，帮着抬下车厢的物资，列巴他们赶忙给收好收音机，一块儿帮忙。
　　“拉吉米，我家人喜欢你的酒。”赵江抬着东西说。
　　“那就好。”拉吉米笑，“今年我又收了些桦树枝酿造起来了。”
　　这些物资是给别的营地的，集中堆放在安道尔旁的空地上。安道尔点过东西没问题后，赵江单独取出额外给他们购置的收音机和药品，交给安道尔。
　　耶尔尼斯涅和安道尔微微欠身，替他们表示对赵江的感谢。
　　看到耶利噶缠着赵江，瓦罗聂笑着交给他一大个桦皮娄。
　　“听你说，你想要我们的桦树东西。”瓦罗聂指了下，“不知道你具体要什么，我们各式都做了些，还凑了些以前的。”
　　赵江翻了下，里面有好几个阿达玛拉（桦树皮盒），表面上雕着几何纹或者鹿纹，接缝处是用兽筋线缝合的。
　　除此外，还有桦树皮帽，帽檐宽大，内衬缝着鹿皮，正前方有雷鸟的纹饰。
　　桦皮鞋也是，鄂温克妇女们估摸赵江尺寸来的。这种鞋工艺复杂，要用多层的桦皮叠加缝制，鞋头微微翘起，在夏季穿起来透气又轻便，很适合林间行走。
　　纹着生命树的纹饰盒、边缘镶嵌染色的兽皮条，分格设计的针线包……
　　赵江一眼就喜欢上的，是一张挺大的桦树皮画，上边用天然的矿物颜料绘制了一幅狩猎的景象，海东青飞舞，猎狗奔腾，主人手持猎枪，面相和赵江有几分神似。
　　“这是额尼慢慢画的，我陪她去找石头了。”耶利噶邀功。
　　赵江看着满篓子的东西，这都是鄂温克们满满的心意，确实让他有些感动。
　　桦树皮制品后世被评为非遗，制作过程极其繁杂，由这群可爱的人们世代相传。
　　鄂温克们只剥取桦树外层的老皮，不伤树干，要经历剥皮、蒸煮软化、裁剪、缝制等一系列工序。
　　为了赵江，他们这段时间肯定花了大把时间在这上面。
　　看着跟在瓦罗聂身后的妇女们，她们都冲赵江笑，知道这是心意，赵江欣然接受。
　　这些东西当然赵江舍不得都卖给谢安康，打算只拿差不多七八个过去，其他都留下。
　　这种代表人与人之间联系，有感情的礼物，赵江是很珍视的。
　　过了会儿，列巴他们走来，给赵江约定好数量的几支鹿茸。不知道为啥，他们几个互相对视笑笑，眼里带着要实施某种计谋的狡黠。
　　事情都交代完了，赵江就上车准备去新房那儿帮忙，看看情况。
　　他启动车辆时，列巴站在车窗旁边和赵江告别，同时列巴回头点了下脑袋。
　　同伴弯着腰，悄悄将一袋子的鹿茸放进了车厢。
　　他们知道明面给，赵江不会收，就想到了这个主意，也确实瞒住了赵江。
　　“再过十几天，我们就要回漠河了。”安道尔说。
　　耶利噶有点舍不得，“赵江，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啊？”
　　小姑娘接触的外人不算多，所以对分别有些敏感。
　　赵江笑了，这不是巧了吗？
　　“我八月份会去漠河，到时候找你们玩。”赵江对她说。
　　“真的吗？”耶利噶眼睛亮了，“和我拉勾，一定要来。”
　　“耶利噶！”瓦罗聂小声地喊。
　　“没事。”赵江伸出小拇指，耶利噶被阿姆抱起来，和他勾在一块儿。
　　“我们就在贝尔茨河附近，你沿着主流，我们会留下树号的。”耶尔尼斯涅说道，“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带你去猎犴达罕。”
　　“好。”赵江郑重地点头，“我会来找你们的。”
　　和他们挥手告别，赵江心里也泛起柔软。
　　到了盖新房的河套旁边，赵江下车。
　　“江哥，你来了！”向登峰抹了把汗跑来。
　　“喝口水歇歇，瞧你累的。”赵江笑，“我今天没去打围，别觉得错过啥了。胡大哥瞅着一黑瞎子踪，过两天的，我领你们去打。场子里有空吧？”
　　“有的有的！”向登峰连忙点头，“我这段时间空着的。”
　　“行。要有空当，杀黑瞎子第一枪让你开。”赵江说。
　　“好啊！”向登峰眼睛亮了，摩拳擦掌的，“放心哥，我绝对不给你丢份儿！”
　　“嗯，哥信你。”赵江笑着，看向一片忙碌的新房。
　　一摞摞的沙子和水泥堆积在一块儿，上面盖着防水的帆布。
　　前院后院已经有了雏形，由篱笆帐子围起来，里面放着整整齐齐没用完的红砖和瓦片。
　　现在活儿基本到了尾声，只剩老舅王竹和两三个人在忙活，隔着一两百米的地方，向登峰新家也差不多。
　　两家新房，全都是城里拉来质量上好的红砖红瓦，水泥糊墙缝，石灰抹内墙，那叫一个气派的豪宅。
　　赵江家起了五间房。等搬来后，赵江一间，王桂和赵山一间，妹妹赵兰一间，剩的两间当库房，一间存晾好的干货，一间放湿货。
　　为了匹配五间房，还有将来十数条往上的狗帮，前后院子就做得很大。
　　向登峰家就他一个老儿子，就只起了四间房子。
　　“我们接着忙活去吧。”赵江招呼向登峰。
　　因为准备养水狗子，两人趁着下班，没事不累的话就来挖池子。断断续续干着，池塘也有了雏形，赵江想着可以把水狗子先弄过来，住得舒服些。
　　“等弄好了，再捉一批水狗子来。”赵江心里想，“正好试试秘籍的法，活捉水狗子灵不灵。”
　　“江儿，回来啦？”王桂走过来，“没啥吧？”
　　“没啥！”赵江回答，“挺顺利的，没出茬子。”
　　王桂叉腰，看着听话的儿子，面前气派的新房，心里颇有种历经几十年风雨的感慨。
　　“还得是靠我儿子。”王桂笑，喃喃道：“跟着你爸，这辈子住不上这房。”
　　扛着水泥袋子的赵山，正遥遥注视媳妇和儿子，王桂还笑着冲他扬了下头。
　　“儿子啊，你这房子盖起来，再把婚结了，妈心里就踏实了。”王桂说。
　　赵山和石关明定下了日子，就在明年的五月，赵江和石慧办事。
　　中间还要经历一次“过礼”的步骤，不过媒婆婶子最近在忙其他人的婚事，要等空的。
　　“妈，我现在不让你放心吗？”赵江笑。
　　“那不一样。”王桂摇头，“没结婚都是小孩。”
　　“呵呵。”赵江笑，“那我结婚了，你等着带孙子吧。”
　　现在没有啥避孕措施，年轻夫妇结婚后一两年的，就会有孩子。
　　说到抱大孙子，王桂眼睛都亮了，“可不是嘛！这房盖的也赶趟。”
　　房怕空不怕住，之后赵家就要搬过来，先让它有了人气，再娶石慧进家门。
　　赵江干了会儿，放下铲子，来到屋子前边抽烟，那儿有将来为鹿准备的长条食槽。
　　这一片围着河套圈了起来，相当于是半放养，但为了营养均衡和补充一些维生素，就要设置个食槽，也方便看看鹿群的情况。
　　“紫河车那些药材也有了。”赵江心里念叨着，“五六月的鹿崽子刚生产，现在应该能走路了。”
　　可以去碱场迷晕一批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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