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潮涌
纪非凡在纸上圈出了清水可能藏身的几片山林，以及连接这些山林的公路和河道，“北边，河边，放两辆车。不用进林子，堵住河滩。”
他的手指移到西边。“西边，公路口，放三辆车。路只有这一条，车停在那里，她们出不来。”
手指移到南边。“南边，她们来的方向，放两辆车。不用追，堵住就行。”
大块头疯子追问：“东边呢？”
“东边不放车。”
大块头愣住了。“不放？”
“留一个口，让她们跑。”
大块头愣了几秒，猛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嘿嘿……嘿嘿嘿！我明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她们绝望的表情了！那种一点一点主动进入地狱的绝望！”
“你留下。”
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大块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发呆的身影。
“我？”大块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不爽。
“嗯。”猫只回了一个字。
大块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但在猫那冰冷的注视下，他最终没敢反驳半个字，只能不甘地缩了缩脖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沉默。
那是椅子拖过地面的声音。一直缩在角落里没说话的那三个疯子，此刻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它们死死盯着纪非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粘稠的笑声。
太久没有折磨人类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暴虐因子正在疯狂侵蚀它们的理智。
猫慢条斯理地托着腮，那双竖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它看着那几个躁动的同类，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去吧。允许，你们，放纵。”
它顿了顿，补充道：“凌晨，开始行动。”
那三个疯子几乎闪出了房间，大块头也没忍住走了出去。
话音未落，那三道身影几乎化作残影闪出了房间。大块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咽了口唾沫，也咧开嘴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纪非凡和猫。
猫轻盈地跳下椅子，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纪非凡：“走啊。”
纪非凡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去做什么？”
“去。”
只有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纪非凡沉默了两秒，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立刻跟了上去。
废弃的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纪非凡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那几个疯子正在进食。惨叫声、求饶声混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夜晚里奏响了一曲恐怖的乐章。
余下的疯子彻底被暴虐的欲望吞噬，它们相互撕咬纠缠，为这乐章添上了癫狂的伴奏。
纪非凡的目光死死锁在一个男人身上。那男人还算强壮，此刻四肢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瘫在地上。
三个疯子满脸亢奋，拉扯着他破碎的胳膊，将其硬生生拉直，再一脚一脚，碾得更加稀碎。
“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的惨叫，足以让任何人心底发寒。
“叫大声点！哈哈哈哈——！！”
他绝望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疯子堆里那个唯一的人类身上。他想抬手求救，却发现手臂重如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早已被生生扯断，血肉模糊地落在一旁。
猫蹲在废弃的油桶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马戏。
“把他关起来。”
猫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狂欢。
关？关谁？
纪非凡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大块头疯子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很快，他脸上的惊恐褪去，换上一层故作镇定的冷漠：“关我做什么？”
然而，这点微弱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
一道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等他反应，一只布满老茧与伤疤的大手，如铁钳般狠狠扣住他的肩膀。
是大块头。
大块头还沉浸在那种未散的虐杀快感中，手指掐进纪非凡肉里的力道大得惊人。剧痛瞬间袭来，纪非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被截断。
“嘻嘻嘻……爱耍心机的狗该被惩罚一下喽。”
他被像扔垃圾一样拖走，一路拖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
大块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纪非凡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哈哈哈哈……”大块头笑得愈发畅快，脚下力道不断加重，几乎要将他活活踩碎，“爽死我了！”
剧痛钻心，纪非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心里翻涌着滔天恨意，想怒骂，想诅咒那头疯子，想撕碎眼前这头怪物。
但他死死咬着牙，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脚腕。
“它只是让你把我关起来，没让你杀人吧？”
大块头咧到耳根的笑容骤然僵住，高涨的虐杀欲被硬生生掐断。它缓缓收回腿，阴冷地瞥了纪非凡一眼，转身离去。
“砰——”
铁门重重关上，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
黑暗里，纪非凡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狭窄逼仄，堆满了各种生锈的杂物，几乎堆到了天花板。
草。
他被扔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是各种杂物，几乎都堆到天花板了。
另一边。
天空之上，数架无人机腾空升起。
天空之下，十多辆汽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挣脱束缚的兽群，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散。
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上，猫正趴在那里，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驾驶座上是一个光头疯子。它的头顶满是狰狞的疤痕，猩红和暗红的血肉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硬生生把自己头发拔了下来。
但它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
车窗倒映出它的侧脸，那张嘴却正肆意地狂笑着，与它平静的眼神形成了极其割裂的反差。
“非常强的猪仔吗……”
光头疯子低声呢喃，眼神狂热。“都是我们的玩具而已。”
猫也笑了：“说不定能变成同类哦。”
一场恐怖的围剿，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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